温迦澜似乎要开口,却又被木又泽拦下,“这个我们也不太清楚,恐怕要她醒了沈雁姐你自己去问了。”
沈雁点点头,推开门,走了进去。
——
病房里带着一丝淡淡的消毒水气味,在静谧的环境里快速扩散,充斥着每一个角落,勾起沈雁的回忆。
她看见了计茵蔓。
躺在床上,被子拉到胸口,手臂露在外面,手背上扎着留置针,透明的管子连到床头的输液架上。
她的头发散在枕头上,有几缕贴着脸颊,脸色比平时白很多,嘴唇几乎没有血色,呼吸很轻很浅,被子下的胸口几乎看不出起伏。
沈雁慢慢走过去,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她发现自己坐下的时候,手终于不再抖了。
沈雁没有伸手碰她,只是坐着。输液管里的药水一滴一滴往下落,节奏稳定,像是这间病房里唯一的节拍器。
她盯着那滴药水看了一会儿,又看向计茵蔓的脸。那些没来及留下的泪突然砸在她的手背,像很急的雨。
她张了张嘴,声音很轻,像是怕吵醒计茵蔓。
“好。”她出声,她在回答。
她在回答计茵蔓的问题,她在回答那天雨夜计茵蔓抱着她,说要她们一直在一起,她在回答计茵蔓那句似乎决绝的永远互相折磨。
“好。”她又说了一遍,比刚才更稳一点。
然后她发现自己没有犹豫。那个字说出口的时候,她才意识到——原来她早就想好了答案是什么。
有些人想答案很快,有些人很慢,有些人终其一生也得不到答案,沈雁觉得自己花了很长很长的时间,长到差一点就来不及了。
但好在她是幸运的,她得到了答案。
她不知道计茵蔓能不能听见,但她觉得,至少她终于说了。
第63章
计茵蔓推门进去的时候,陆杨坐正在玻璃窗前。阳光笼罩着他整个身子,他已经很久没出门了,看起来瘦了一些,身形有些佝偻。
“爸,好久不见。”计茵蔓缓步走到他身后,安静站定在阴影里。
“你来干什么?”陆杨抬起头,神志倒是比平日清醒几分。
“来看您啊。”计茵蔓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聊天。
她随手拿起桌上一个苹果,缓缓开口,“张天,张叔,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我前几天遇到他了,他还跟我说很想您呢。”
陆杨肩膀猛地抽搐一下,没有说话。
“爸,您这反应怎么像见了鬼一样,您忘了。张叔可是跟着您的老人,当初没少帮你办事。”计茵蔓把苹果放到自己嘴里,咬了一口,清脆的声音在房间里格外清晰。
“你想干什么?”陆杨的声音大了一些,似乎是用了力气的。
计茵蔓脸上带着笑意,不急不缓开口,“我只是想帮您回忆当年,回忆您当年那帮好兄弟,回忆你们当年做过的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