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茵蔓的眼睛一瞬间亮起来,往常都是她主动说,沈雁就静静听着,这还是沈雁第一次开口问她。于是她的语速又开始加快,不断说着今天发生的事,甚至连看的书上的每一个字都恨不得告诉她,而沈雁还是静静的听着,偶尔回应两句,就好像刚才提问的不是她。
一顿饭吃完,计茵蔓反而感觉更加口干舌燥,她还有好多话想跟沈雁说,或者说她还想和沈雁说好多话。可惜,她一天发生的事还是不多,以前的事她也不愿意告诉沈雁,而且沈雁看起来也累了。
沈雁确实有点累,她上班的每一天没有不累的,但她倒是很少表现也很少说,现在看着收拾桌子的计茵蔓,她竟然有一种很放松的感觉,放松到觉得累也没关系。但她现在是不会去睡觉的,自从上了白班,沈雁就觉得生命中好像多出来几个小时,她不再一回家就倒头就睡,而是有了一点大概能被成为休闲的时间。
但她也没有什么可做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在房间或者摇摇椅上玩游戏,计茵蔓则是坐在桌子前看书或者跟朋友下去玩。
应该做点有意义的事吧,沈雁虽然这么想着,身体却也还是诚实的走向房间准备休息。只是进去还没多久,门口突然响起敲门声,计茵蔓的声音传来,隔着门板有种闷闷的感觉。
“姐姐,你睡了吗?”
“还没。”沈雁起身去开口,“怎么了吗?”
计茵蔓有点扭捏,她看着沈雁,却不是很好意思开口,沈雁也没有催她只是等到她准备好。
“我……我看姐姐今天好像很累,我之前总是帮人按摩,姐姐要不要试试?”
按摩,计茵蔓在那些家庭讨好人的手段之一,这样才能博得非常微弱的好感,好让自己过的好一点。但在沈雁这里,她是真心的想帮沈雁放松。
“进来吧。”沈雁并没有拒绝。
多日来,这还是计茵蔓第一次走进沈雁的房间,不大的房间简单的就像她这个人一样,只有四样“家具”,一张床、一个被用来充当床头柜的纸箱子和靠窗户用了很多年早已裂开纹路的桌子,面前连把椅子都没有,最显眼的是那个已经掉色上面还有好几道“疤痕”的木头衣柜。
但同样的空气中好像有一种淡淡的属于沈雁的气息,并不重,也不是什么洗衣液的味道,就像从沈雁身体里散发的一样,让人很舒服很安心。
“姐姐你趴在床上玩游戏吧,我给你按摩。”
“行。”沈雁点点头,很顺从的爬到了床上,枕在枕头上。
计茵蔓也上了床,跪坐在一边,她感觉那气味变得更重了。沈雁只穿了一件白色短袖和一条黑色的短裤,这是她夏天的睡衣,宽松舒适尽管不是很好看。
计茵蔓竟然一时间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只能试探着先按肩膀,因为也不知道沈雁喜欢的力度,只能试探着一点点加重。
“再用力点吧。”沈雁开口,她觉得自己还是很能受力的。
“好。”计茵蔓得到回应便加重了力度,一边按摩一边观察着沈雁。
沈雁的脖颈修长连接着漂亮的锁骨,长手长脚就好像服装店里摆的假人模特,修长的手指却带着一点老茧并不白皙但很符合她这个人,一看就很有力量感。不过这些都是平常计茵蔓能看见的,她今天不屑于之间眼神停留在这些上。
她发现原来沈雁的右耳后有一颗痣,只不过如果不仔细看大概是发现不了,她的左脸颊上也有一颗来着,就在苹果肌下面,好像手臂上也有吧。计茵蔓不自觉的开始寻找沈雁身上那些能看见的,独特的痣,就像是在玩什么发现不同的游戏,直到沈雁开口。
“太重了,蔓蔓。”
沈雁是真的没想到计茵蔓力气有这么大,她虽然感觉自己算得上皮糙肉厚,但还是感到疼痛,见计茵蔓没有收敛的意思,也只好开口提醒。
而计茵蔓则是有点发呆,有几秒钟完全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沈雁还以为她是被自己说怕了,忙安慰她其实也没什么事,按她习惯的力气来就行。
但不是为这个的,计茵蔓自己心里直到,她是为沈雁刚才那句话,又或者说沈雁对她的那个称呼——蔓蔓。
这些天来,沈雁一般是叫她的全称或者是茵蔓,但其实更多的时候两个人面对面称号也只有“你”。这还是第一次,沈雁如此亲昵的叫她,这种感觉很奇妙,虽然她也被这样叫过,但她知道陈茗媛喊她蔓蔓和姐姐喊她蔓蔓,是不一样的,完全不一样,只是她说不上来不一样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