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当然想,沈雁当然想。
在那晚之前,沈雁都一直在骗自己,她明明早就该察觉计茵蔓那微妙的变化,明明早就该察觉那微妙的氛围。
可她通通无视,变成固步自封的瞎子,这些难道不全都是因为这无法消散的想念吗?
见她还是不回答,计茵蔓也失去了耐心,语气也改变,“王妈说,姐姐试图出去过。不用试了,不会让姐姐出去的。”
是的,沈雁试过了。这个房子进进出出那么多人,保洁、保姆、递送文件的下属,那么多人里只有沈雁不能出门,只要靠近就会被拦下。
“如果你恨我,你是想报复我,那你做到了。”沈雁终于开口。
计茵蔓选择了一种最恨最绝的报复沈雁的方式,这方式让沈雁感觉到痛苦了,她的报复成功了。
“但至少让我出去。”
见她这副样子,计茵蔓轻笑了,“姐姐终于肯跟我说话了。”
“让我出去,我不能永远在这个房子里。”沈雁重复。
“沈雁。”计茵蔓的语气彻底冷下来,表情带着难以理解和轻蔑,“你是怎么做到,到现在还能跟我讲道理。”
“你是觉得现在站在你面前的还是计茵蔓吗?还是几年前的计茵蔓?”
“难道我没有告诉过你,我是陆祈安。”
有区别吗?
沈雁已经决心忽略那些改变,那么站在她面前的人不是同一个吗?
“歇了那条心吧。”计茵蔓伸手去理沈雁的头发,感受到她的躲避也只是笑笑,“你大可以继续进行你微弱的反抗,继续躲着我,反正你的躲避地就只有这么大。”
“忘了吗?刚回来的时候,姐姐答应过我的。”
姐姐不用再出去了,以后住在这就好。
而沈雁那时,回答了——好。
“没关系沈雁,我给你时间适应。”
沈雁错了,她们现在,一个是现在的计茵蔓,一个是五年前的沈雁。
第38章
时间在死寂的沉默里缓慢淌过。
计茵蔓近来格外忙碌,每每归来都已是深夜,沈雁也早已不再等她。
她看上去并不在意,反正偌大别墅之内,两人终究困在同一片压抑的空间,避无可避。
夜色沉落,整栋别墅陷入深静,只剩零星夜灯亮着。
一道房门被轻轻推开,脚步极轻,悄无声息穿过走廊,一路走向一楼玄关。
是沈雁。
她走到电子锁前,指尖迟疑地按了上去,门锁毫无反应。反复尝试几次密码,依旧冰冷死寂。
她缓缓蹲坐在门前,脊背微微弓起,垂着头,就像在思考。
长久的僵持让她习惯了沉默。她始终不敢面对自己与计茵蔓之间扭曲的关系,人世间最该亲密的便是姐妹,最不该做这些的也是姐妹。
那晚的画面反复盘旋在脑海,她分不清那究竟是一场情事,还是一场刻意的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