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份饭店服务员的工作,店里环境比她从前待过的地方宽敞许多,可服务的流程、琐碎的活儿,大抵都是一样的。沈雁慢慢上手,安分地忙着手头事务。
日子好像回到了从前,回到很久很久之前,沈雁下班总是深夜,计茵蔓却还在等她。只是,这几天,计茵蔓似乎都很忙,回家都很晚。
“今天客人多,你们都仔细着点,特别是大厅的人,这是咱们饭店的门面,你们别给我惹事。”上班前,经理照例叮嘱一众员工。
沈雁负责大厅最左侧角落的几桌,往常这里总坐不满,今天却座无虚席,连一点空隙都没有。
“服务员,我们的菜还没好啊。”
“马上。”沈雁应声,端着菜品快步走去。
只是还没走到桌边,一个小孩突然从侧面跑过来,撞在她手臂上。
盘子重重摔在地上,菜汁泼了一桌,溅到她衣服上,也溅到对面女客人的裙子上。
小孩吓哭了。小孩的母亲一把把孩子拉到身后,声音比哭声还大,“你怎么走路的!菜汤往人身上泼啊!”
沈雁有一瞬间的气愤,她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低头道歉,蹲下去擦地板。
可惜这人并不打算轻易揭过去,闹出的动静把经理叫来了。
经理一见客人面露不悦,立刻堆起满脸笑意,上前连连赔罪:“实在抱歉,是我们疏忽,让您受影响了。这一单给您免单,裙子的干洗费也由我们承担,您多多包涵。”
好言安抚送走客人后,他脸上的客套笑意瞬间敛得一干二净,脸色沉了下来。
“沈雁,你不长眼啊!菜钱和干洗费都从你工资里扣。”
沈雁张了张嘴,想说不是她的错。
但她没说。
说了也没用。她见过太多次了。
“另外,”经理又看了一眼她身上被汤浸湿的制服,“这件衣服也要赔。”
沈雁点点头。膝盖跪在碎瓷片旁边,早已硌出一片红痕,她自己都没注意。
——
她回到家已经是深夜,本该是黑暗的屋内,却亮着灯,灯光只照亮一片地方,沈雁抬眼就能看见。
计茵蔓坐在客厅,似乎是在刻意等她。
“姐姐,你今天加班了吗?”
昏暗的灯光很好的遮盖了她的脸,朦朦胧胧中,沈雁有种时间倒退的感觉。
她僵在原地,一步也不能动,她感觉身体被定在原地。
计茵蔓是知道她找了兼职吗?还是,这是很久以前的某个深夜,她在超市兼职,却骗计茵蔓是加班的时候。
好像怎么想,都是前者的概率更大,好像怎么想,自己都希望第二件事发生。
她不动,计茵蔓却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她的面前。
“所以,你今天都做了什么?”
“在发呆?是在想要怎么编理由吗?”
她的眼神像审判的锤,她的话是戳破她幻想的刺,沈雁终于回神。
“就四处转了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