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完,仰头看着沈雁,“姐姐,你来这是因为也有想要保护的人吗?”
“有的。”沈雁的声音轻的像是叹息,“我很小的时候就有想保护的人了,但是没有成功。”
“那现在呢?”
沈雁没有立刻回答。她盯着前面那排座椅的靠背,上面磨掉了一小块漆,露出底下深色的木头。
“现在。”她说,“现在也有,只是我好像还是没成功。”
小女孩认真地看了她一会儿,然后拍了拍她的手背,像大人安慰小孩那样:“那姐姐要好好祷告哦。心里想着要保护对方,就已经很好啦,不分成功失败的。”
这时堂内的信众一同俯身祈祷,整齐的祷告声缓缓响起。
“我们在天上的父,愿人都尊你的名为圣。
愿你的国降临,愿你的旨意行在地上,如同行在天上。
求你赦免我们一切过犯,饶恕我们身上的罪,也教我们饶恕亏欠我们的人。
不叫我们遇见试探,救我们脱离一切凶恶。
我们皆是你的儿女,求你时时保守、庇佑我们,阿们。”
身旁的小女孩双手合十,小声跟着祷告:
“神啊,我爸爸也是你的孩子,他如今病痛缠身,求你看顾他,减轻他的苦楚。求你赐我力量,让我能好好守护他。”
沈雁也闭上眼。
她的嘴唇动了动,第一个词卡了一下,像是太久没祷告,已经生疏了。
“我的妹妹计茵蔓,”她终于说出来,声音压得很低,“她也是神的孩子。”
她顿住。
教堂里其他信众的祷告声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把她那句小小的话托住了。
她吸了一口气,继续往下说:
“求神保佑她。保佑她平安顺遂,保佑她往后不受任何病痛折磨。”
说到最后几个字,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她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想还有什么要说的,然后才重新开口,语气更沉了一些:
“也求你宽恕我过往所有的过错。……教我饶恕亏欠我的人,也教我配得上被我亏欠的人的饶恕。”
她停了一下,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补了一句:
“求神不要再让我们彼此煎熬折磨,不要让我的罪再牵连到她。……阿们。”
——
计茵蔓已经很久没有散步了。或者说,很久没有为了散步而散步了。她习惯了坐车,习惯了有司机,习惯了从一栋楼到另一栋楼之间的时间是封闭的、移动的车厢。
她沉默地走着,没有目的。脚步不快不慢,像被什么推着往前走,又像是想用走路来驱散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