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嬷嬷（第2页）

南宫煜收紧手臂，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像是哄孩子一般温声细语道：“不笑了不笑了。”

江渺轻轻嗯了一声，感受着他的体温，忽然听到南宫煜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我真的很想返回昌都后，就去求父皇赐婚。但……”

他的话没有说完，江渺却都懂，心头像是被针扎了一下，传来细密的疼痛。

据说当年苏贵妃在时，陛下对南宫煜极尽宠爱。有一年年幼的南宫煜生了病，陛下不眠不休的亲自照顾。那时朝野上下谁人不知五殿下是陛下心尖上的人，未来可期。

可南宫煜孤身被送往北郡之时，陛下连叮嘱也没有，更遑论送行。轻描淡写的一句：“煜儿自当为国效力，为为父分忧，出去历练是好的。”

南宫煜在北郡尸山血海，拔刀冲锋，若非立下赫赫战功，恐怕也换不回陛下一句慰问。就连那封王的旨意，也是群臣上书，才换来的。

最是冷漠帝王家。

江渺从前只是听说，如今亲眼见到南宫煜提起父皇是眼中的那抹暗淡，才觉得透骨的寒冷。

如今谁人又不知道南宫澈是陛下最宠爱的皇子。

江渺抬起头，伸手轻轻抚摸上南宫煜的下颌线，一点点向上挪，最终停在他皱起的眉头。

“赐婚的事情，不急。”她轻声安抚着他：“眼下你我都有太多的事情要办。”

南宫煜点点头，没有说话。江渺知道他明白她的意思。

她和南宫澈的婚事，佳贵妃早前已经请旨。恐怕她回到昌都，旨意就会到达侯府，如今她还没有将这件事情解决，南宫煜若是这时去求赐婚，岂不是明目张胆的打陵王的脸，打佳贵妃的脸，下了陛下的面子？

况且陛下虽然不理朝堂，但是陵王和睿王皆争抢一个女子。传出去旁人会怎么想，陛下会怎么想。怕到时候就不仅仅是赐婚那么简单，等到她的是辞死吧。

江渺摇摇头，将这个结论甩出脑外。

她虽然喜欢南宫煜，但是不想小命不保。

他们都知道这个道理，也不想事情走向这样的结局。

南宫煜沉默了一会儿，伸出手捧起她的脸，迫使她看着自己，“江渺。”他一字一句道：“不管要等多久，不管要经历怎么样的磨难。我一定会娶你。”

江渺望着他，郑重地点点头。

你要越过万水千山来找我，那我定也会披荆斩棘，走到你身边。

一言为定。

两人不在为此事纠结，夕阳西斜，将两人的身影拉得老长，交错在一起的手，谁也没有想要松开，直至南宫煜轻声开口：“母妃要是知道我身边有了你，她一定会很开心。”

江渺心头微微一动。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女子，才能生出这样优秀的一个儿子，她忽然带着好奇的说道：“你能再给我多讲讲苏娘娘的事吗？”

南宫煜沉默一瞬，声音有些缥缈，带着不真实的说道：“我很小，很多事情记不太清楚了。可是我记得她笑起来的样子，眼睛像是月牙，很好看。”

苏婉柔虽是商户之女，可是苏老爷自小就对她倾尽宠爱，用心培养，无论是气质样貌，还是礼仪行事，都没有让人毫无可以挑剔的地方。

就这么一个近乎完美的人，被捧在手心的少女，带着对未来的憧憬嫁给南宫煜的父皇，以为自己是唯一的妻，以为良人会与她白首相携。可是满心期盼换来的却是精心的欺瞒。

“她曾经答应过我，”南宫煜的声音低了下去：“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会丢下我。”

“可是……她最后还是丢下我了。”

江渺心头一酸，握紧了南宫煜的手。他的手指修长有力，掌心却因为长期握剑而留下了痕迹。此刻他的手轻轻颤动着，想在极力的压制什么。

“她那么努力的调理身体，太医院的药也是一碗不落的喝着。但是……”

他注视着江渺：“要是早点遇到温言，遇到你，也许母妃也不会因为苏家的事情而急火攻心，撒手人寰。”

江渺闻言却是一怔：“苏娘娘一直有好好用药是吗？”

南宫煜摇摇头：“也不是一直不好，我记得母妃很少生病，直到苏家出事前两年，母妃才感觉到身子不适，请了太医来，药是喝了不少，却没见起色……”说到这里，他忽然抬眸注视着江渺：“你的意思是，有人给母妃下药了？”

江渺一直以为苏贵妃是因为知道自己被欺骗后，长期抑郁导致的身子变差，但是听南宫煜所言，苏婉柔既然认真喝药，又对他说出了那样的话，并不像是一心求死的样子。只要积极调理身子，怎么会弱到药石无医？

但是这些不过是她的猜测罢了，江渺摇头，“我也不确定。嬷嬷身体里的毒并不像是才有的，倒像是在身体里盘踞了数十年，所以才导致嬷嬷的神志越来越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