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单子上写着的赫然是一群女子的名目,密密麻麻罗列了数十条,旁边还标注着已,未等字样。最下面用朱笔批了一行小字,还剩二十日,尚缺十人。
联想到之前南宫煜派人救出的那些女子,江渺如被天雷击中一般目光蓦地落在眼前的炼丹炉上,难道这里边烧的就是……
她被这个想法吓得朝后退了一步,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难怪刚才进来就觉得气味不对,现下更觉得恶心难当,就要吐出来。
江渺强压下心中的惊骇。她曾听闻过有些旁门左道记载,有人在炼丹炉中投入人骨以求长生,可那些不过是志怪小说之中的荒诞之言,她从未想过,这种事情会真实发生在自己眼前。
这一刻,她觉得自己前世见过的断指残骸都弱爆了。
恍惚之中,听闻有脚步声接近,江渺心中一惊,来不及多想,闪身躲到了布帘之后。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个身穿灰色道袍的小道士端着铜盆进来,嘴上还念叨着什么,浑然不觉屋内多了个人,他将铜盆放在案上,正要转身,一柄冰凉的匕首已经贴上了他的喉咙。
“别动!”江渺压低声音,冷冷道:“别喊,不然这匕首可不长眼睛。”
小道士浑身一僵,铜盆里的水洒了些出来,打湿了他的衣衫,但是他一动不敢动,只得拼命求饶:“好汉……不,女侠饶命!”
他声音抖得像筛糠,“小道只是个烧火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江渺没有和他废话,手上的力道微微一紧,刀锋立刻在小道士的脖颈上划出一道血痕,小道士强忍着惊惧喊道:“别杀我,别杀我。”
“我问你,这炼丹炉里烧的是什么?”江渺强迫小道士看向前方。
小道士眼神闪躲,嘴唇哆嗦着,脑子飞快运转,想找个理由搪塞过去。江渺手疾眼快从袖中摸出一粒药丸般的东西,小道士还没看清,这东西就趁着他张嘴的瞬间被弹进了口中。
江渺放开他,小道士瘫软下去,铜盆落在地上,砸出清脆的响声。
“你,你给我吃了什么?”小道士抓着喉咙,想要把那药丸呕出来,却没有成功。
“断肠蚀骨丸。”江渺面不改色的随口编了一个听起来就很厉害的名字,“半个时辰之内,如果不吃解药,你就会肠穿肚烂,七窍流血,然后在痛苦的折磨下,一点一点的死掉。”
小道士吓得浑身瘫软,抬眸去看江渺,青烟袅袅之中,竟看不清她的面容,只得求饶:“女侠,女侠,小道说,小道把知道的都告诉你。”
江渺冷声道:“说,你们在炼制什么?”
小道士咽了口唾沫,声音微微发颤:“是……是女子。师父说要用未出阁的少女炼丹,小的只是奉命办事,其他的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听着眼前之人的话,强忍着胃里的翻江蹈海,追问道:“你们练了多久了,那些女子都来自哪里?”
“小道来的时候,已经炼了好几炉了……”小道士哆哆嗦嗦地答道:“女子是从哪里来的,小道并不知道,小道只知道炼丹房并不止这一处地方……”
江渺心中又怒又骇。刘二他们拐卖的那些女子,怕就是被送到了这里来做了药引子。上次南宫煜的人将那院子围住,解救了被困的女子,这才让他们换了阵地,不知道又受伤害了多少女子?
她又追问了几句,包括他们的师父姓甚名谁,那小道士竟然也不知道,翻来覆去就是那么几句话,就连丹药练出来做什么都不知道,估计也是个小角色。也是,这么丧失人性的事情,怎么能什么人都告诉。
江渺将匕首在空中比划几下,威胁到:“今日你见过我的事情,半个字都不许说出去,否则,不论我在哪里都会要了你的小命。”
这陵王的院子,守卫众多,眼前的女子看起来身形瘦弱,却能够来到此处,可见是个有能耐的。小道士匍匐在地,一个劲的点头,“小道,小道今日什么都没看见,都没看见。”
江渺从衣袖里又扔出一个小药丸给小道士:“解药。”说完,她便不再理会地上的人,确认周围已经没有危险后,快速地离开了院子。
这一次倒是还算顺利,没有再碰到巡逻的守卫,片刻之后便摸到了角门。
门外马车还在,前川却没见到人影。按照约定,江渺来不及多想,深吸一口气掀开帘子就钻了进去。
“快走。”她低声喊了一句。
马车骨碌碌地驶离小巷,仿佛从没来过一般。江渺靠在车壁上,满脑子都是烧的火红的火舌。
她攥紧拳头,奋力地砸在了车垫之上。
这件事,南宫澈你一定要血债血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