悍娇虎清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猴王动作一僵,讪讪地回头。娇虎抱着双臂站在不远处,琥珀色的眸子静静地看着。
“不要欺负阿宝了……”娇虎的语气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我看到你把那团……奇怪的东西,放在了他的椅子上。”
“哪有,娇虎,我就是看看这石墩结不结实……”
“拿走!”娇虎言简意赅,目光扫过那团可疑的紫色,“清理干净。”
猴王撇撇嘴,咕哝着“真没劲”,但还是乖乖照做了。
看着猴王清理完毕溜走,娇虎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光洁的石墩上,仿佛能看见阿宝毫无防备坐下去后可能出现的滑稽又狼狈的样子。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
“这只是同门之间的基本尊重与维护。作为大师姐,我有责任制止这种可能影响修炼氛围的无聊把戏。仅此而已……”
她转身离开,只是尾巴尖几不可察地轻轻甩动了一下,仿佛要甩掉什么。
又一个夜晚,男生寝室那边隐约传来压低的嬉笑和麻将的声音。
娇虎结束晚课巡夜路过,脚步在窗外微微一顿。
她能听出里面是阿宝、灵鹤,大概还有猴王和螳螂。
她本该径直离开。
宗师无需过问师兄弟们合理的闲暇。
但她的脚却钉在了地上。
她想起阿宝白天练功时好几个明显的哈欠,想起他午后靠在树上小鸡啄米般点头的样子。
犹豫了片刻,她抬手用指节不轻不重地叩了叩窗棂。
里面的声音顿时小了下去。片刻,门拉开一条缝。灵鹤略带心虚的脸探了出来。“娇虎?还没休息啊?”
“灵鹤,”娇虎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他,又仿佛能穿透窗户看到里面那个黑白身影,“打牌娱乐,劳逸结合,未尝不可。但不要拖得太晚……”
“呃,是阿宝一直要玩下去……”灵鹤试图保证和解释。
娇虎打断了他,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若休息不足,明日练功便无法集中精神,于他修行无益。你们是他的师兄,别欺负他。”
灵鹤连忙点头:“明白明白,我们这就散了。”
娇虎微微颔首,转身融入廊下的阴影中。
“我关心的只是翡翠宫修炼的成效,并非某个特定的人。宗师需要对自己的身体状态负责,时刻保持清醒与最佳状态,才能应对任何挑战。提醒同门保持良好作息,是应有的督促……”
翡翠宫的大殿里师徒端坐。
晨光透过高高的雕花窗棂,在地上投下拉长的光斑。
清幽的檀香与墨香萦绕在端庄的大殿里。
浣熊师傅端坐在上首的蒲团,银白的胡须在光中发亮。
他苍老而平和的声音缓缓流淌,吐出智慧的启迪。
“兵者,不祥之器,非君子之器。不得已而用之……”
台下,盖世五侠与神龙大侠的听讲姿态,却堪称一幅生动的众生相。
最前排的娇虎坐得笔直,琥珀色的眸子一瞬不瞬地锁住师傅。
她手中的毛笔在摊开的书册上留下工整清晰的笔记。
她微微蹙着眉,仿佛要将每个字都嚼碎一般。
预习时产生的疑问在嘴边徘徊,只待师傅讲到便要提出。
灵鹤以经典的金鸡独立姿势站着。
他长长的脖颈低垂。
优雅的斗篷恰到好处地罩住了他的头。
若不细看定会以为他正沉浸于深奥的经文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