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刚点点头。警察其实铁汉柔情,他照样招架不住美女的犀利进攻。况且自打见到薛美女,洪刚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幸福和冲动,觉得这个女子不光漂亮,还让人一看见就觉得亲,像亲人一样。能与薛平深入交往,是他眼下必须要做的一件事,任何理由、任何力量都改变不了。
第二天请洪警官吃饭,李霞根本没想到,薛平没让她的老公王军去作陪,反而让做生意的曹建辉老板来安排。到了餐厅,李霞发现这是一个十分尴尬的场面,于是她拉着薛平上洗手间,责怪说:“你这搞的啥名堂呀?洪警官对咱三人有恩,既然表达谢意,应该让王军来才是。再说,王军毕竟是男人,他来了才显得自然。自家老公搁一边不用,却把曹老板叫来了,你到底啥意思吗?”
薛平说:“就凭咱俩,上班只挣一壶醋钱,请人吃饭舍不得花钱,不也没面子嘛。再说王军今天上小夜班,吃饭时间他也来不了呀,他来了也是一副穷酸样儿。可曹老板不一样,请人吃顿饭,哪怕吃得再贵,对他来说如同九牛一毛,何况他乐于给咱们买单哩。我这叫资源合理利用,你懂不懂?”
“你偏偏挑拣一个王军来不了的时间?改天不行吗?你光说曹老板能买单,咋不说这几个人坐在一起很尴尬,不自然,简直不是一回事儿嘛!你光认有钱人,却不怕丢了面子又丢里子。平呀平,叫我说你什么好呢!”李霞很不以为然。
“已经这样安排了,你不要给我泼冷水好不好?有人买单有啥不好?吃高级菜喝高档酒有啥不好?至于你说尴尬不尴尬,里子还是面子,都不重要,只要自己感觉好,就一切都好。反正我不觉得尴尬,也不觉得丢面子,至于丢不丢里子,那是我的隐私,连你也不告诉,别人更无权干涉。”
“啊呸!平呀,你就这么玩,总有一天会把自己玩到沟里去。下次再这种玩法,少叫我来!”
“好啦好啦,你是我的好姐妹,你不支持,我还有什么意思?保持状态,不许流露出一点点不高兴。咱一定要把洪警官陪好,今天他才是最重要的。”
薛平自以为她的安排左右逢源,天衣无缝,简直是一个天才的设计。从曹建辉这方面来讲,能把他叫来买单是给他面子,对他来说,钱不重要,博取美女的欢心才更重要。从洪刚这方面来讲,他能答应出席我薛平安排的答谢宴,这件事就成功了一大半,来了以后能让他吃好喝好,感受到我的一片诚意,就是最终的成功和胜利。世界上的事情是否符合常理不重要,当事者自我感觉好才是最重要的。相比较而言,霞过于呆板,宁可自己受罪,非要坚持所谓的原则,非要站在道德的制高点,结果呢,弄不好她的后半生整个赔给那个植物人了!霞是好人,这一点不含糊,但一味做好人一定能有好报吗?我倒觉得,这段时间我薛平活好了,有人疼有人爱,遇到事情有人帮忙,左右逢源,八面来风,惬意着呢。我才不和自己过不去呢!
但是,事与愿违,薛平自以为得意的安排让她彻底掉进了尴尬、窘迫的陷阱。
洪刚一走进餐厅的包间立即皱眉头。首先是这家餐馆、这间包厢的豪华大大出乎他的预料。洪刚来赴约,虽说薛平承诺由她来请客,但洪警官作为男人,并不打算让美女买单,所以看见餐饮地点的豪华程度,他立即想到一个问题:我准备的银子够不够花?其次,包厢里出现了一位衣冠楚楚的男子,也让洪刚有始料不及、被捉弄的感觉。这个人在沙枣花市大名鼎鼎,洪警官在不同场合见过他不止一次,但曹老板出现在今天这张餐桌上,让他觉得非常意外,也很尴尬。
不管怎么说,洪刚是今天的主宾,组织这场餐饮的主角薛平注意力都在他身上。所以,看见洪警官皱眉头,薛美女立即意识到她可能做错了什么,但事到如今怎么办?哪怕错了,也只能将错就错,毕竟改弦更张来不及了。
“洪哥,首先欢迎您的光临。我给大家相互做个介绍吧。”薛平责无旁贷先站起身来迎接洪哥,并且想把自己当成润滑剂,调节一下让洪警官感觉不舒服的气氛,“我和霞不用再介绍了,你们都认识。这位是曹建辉曹老板,本市著名民营企业家,也是我和李霞的朋友。”薛平先将曹老板介绍给洪刚。
“呵呵,认识。曹老板大名鼎鼎,作为沙枣花市的公民,我要不认识他,就真是孤陋寡闻了。”洪刚伸出手去与曹建辉相握,“自我介绍一下,洪刚,公安分局治安大队的。”
曹建辉也打哈哈:“洪警官才是大名鼎鼎哩。沙枣花市城关区老百姓的安危都在您身上,使命光荣,任务艰巨。幸会幸会。”
“呵呵,原来你们也认识啊?认识就好,不拘束。我说要请洪哥吃顿饭,曹老板主动提出他来结账买单。谁让他是大老板呢?洪哥,既来之则安之,咱今天好好宰一下曹老板。”薛平半开玩笑说,她极力想让气氛变得融洽。
“怎么好意思让曹老板请我?不是说好了吗,薛平妹妹,你请客,我买单,这个不能变。”洪哥是个一诺千金的人,并不想改变初衷。
“这儿贵。洪哥您总归是工薪阶层,让曹老板买单,就当咱一起杀富济贫打土豪了。曹哥这种人隔段时间不挨宰,他会浑身难受哩,曹哥您说是不是?”
“是是是,你说是就是。”
无论薛平怎样打圆场,洪刚心中仍然觉得不舒服,所以餐会进行期间他时不时流露出尴尬或者不悦的神色。同样的道理,曹建辉看到薛平努力在他与洪刚之间保持等距离,甚至对洪警官的热情明显多一些,心中也难免有几分不快,觉得今天出席这个餐饮活动并且甘当冤大头有点事与愿违。
两个男人都不怎么开心,薛平的快乐必然大打折扣。倒是李霞比较超然,只顾埋着头大嚼大咽,也不管薛平周旋在两个男人之间有多为难。心想,平呀平,你非要做出如此荒唐的安排,这阵儿遭遇尴尬属难免,说活该也不为过。
洪刚死要面子,在餐饮后半段借着去洗手间,到吧台去结账。看过账单,发觉所带的现金的确不够,这里菜价的昂贵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于是他让吧台小姐叫来大堂经理,将警官证作为抵押,许诺明天一大早就来补足手头现金的缺额,才将事情了结。
宴会结束的时候,曹建辉让服务小姐把账单拿来,才知道单已经被洪刚买了。曹老板也觉得尴尬,说:“本来商量好了我结账,结果被洪警官抢了先。惭愧惭愧,改天我再好好请在座的各位一顿,弥补今日的缺憾。”
薛平知道洪刚花了一大笔钱,心中着实不安,嗔怪地瞪了洪刚一眼说:“洪哥您真是的!您这样做叫我无地自容啊,让您那么破费。”
洪刚说:“嘿嘿,没事的。再破费也只是一顿饭钱嘛,不至于把我吃穷了。”
薛平心里极不舒服,有一种里外不是人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