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松之听了,转身走到小贩面前,二话不说又是迅猛的一脚,小贩当即被踹得趴伏在地。他撑起身来欲怒视牧松之,一见到牧松之高昂的下巴和无畏的气势,又瞬息转变了脸色,变成谄媚的笑。
“我这是跟你学的而且我演得比你好多了!”牧松之双手抱胸垂眼道。
他本来不欲将过多的说话次数花在这个小贩身上,奈何这小贩说话越来越离谱,他实在忍不住。
“本以为演这一出能诈到点什么,没想到只是些无聊小事。”庄奉卿兴致缺缺道。
“对对,确实只是些小事,江湖上到处都是,今日算是我不知好歹,我看您几位也忙着赶路,就不耽误了,我先和几位告辞。”小贩爬起来,边说边慢慢后撤步,预备随时寻机跑路。
谁知庄奉卿却突然一笑,走近了道:“你设计暗算我们姑且不论,但做生意不老实的账,倒是得好好算算。”
小贩吸了一口气道:“什么做生意不老实,庄大侠,我们做小本生意的,可是一直以诚信经营为本。”
“你也知道是小本生意。”庄奉卿指了指牧松之,“那你昨日为何高价卖这位小客官东西?”
牧松之讶然,他没想到庄奉卿竟突然提起此事,且言下之意似要给自己讨公道。不过既然庄奉卿提了,他便顺势而为,站到庄奉卿身旁哼哼附和。
“瞧你说的,这小兄弟既然买下了,就说明他接受这个价格嘛,况且我卖他的都是好东西,他也不亏。”小贩辩解道。
牧松之朝庄奉卿摇摇头,又忿忿地瞪着小贩。
庄奉卿没有顺着小贩的话,而是将手里剑示意牧松之道:“这剑,他多少钱卖你的?”
牧松之伸出两根手指,忽见庄奉卿朝他眨了眨眼,瞬间心领神会,两根手指变成了三根。
小贩暗道不妙,嚷道:“小兄弟,就是两贯钱!”
庄奉卿仍然盯着牧松之,牧松之又试探性地伸出一根手指。庄奉卿依旧没有挪开目光,牧松之犹豫着,张开了巴掌。
“哇,五贯钱!”庄奉卿转头夸张道,“你这小贩,当真是好黑心啊!”
小贩急道:“明明只有两贯!你们二位这是合起伙来诓我呢!”
庄奉卿收了剑,正色道:“我这小兄弟为人一向老实忠厚,他既然这么说了,想必事实也是如此。”
古序也已渐渐恢复了气力,坐在原地驭使内力冲荡那股麻劲,仍不忘帮腔道:“就是就是。”
小贩撒泼道:“我一个人说不过你们三个,那你说,你要怎么样?”
庄奉卿道:“我们也不是什么贪得无厌之辈,只要你将多诓的钱返还便是。依我看,这剑至多值一贯钱,你只消还四贯钱给我这小兄弟就好。”
小贩气急败坏,连连摆手:“简直没天理了!我昨日明明只收了两贯钱,现在还要我倒贴两贯?不行不行,我顶多还一贯。”
“五贯。”庄奉卿淡道。
“一贯。”小贩坚持。
“六贯。”庄奉卿继续加码。
牧松之原本在一旁听得欢乐,但随着庄奉卿要求金额的加大,他突然想起一件事来——他还欠着庄奉卿钱呢。
假若小贩当真赔了很多钱,那他就能将对庄奉卿的欠款全部还清,按理来说应当是一件好事,可是那样他就少了一样和庄奉卿的牵绊了。
如果他一直没还清,庄奉卿便只能一直关注着他的消息,即便之后走散了,也有个重新联系的理由,人和人之间要想连接在一块儿,靠的不就是欠来欠去的么?这并不是哪本宝典上说的,而是很多个日夜里他自己悟出来的。
于是在庄奉卿又一轮加价后,牧松之点点他肩膀,示意见好就收。
不过小贩并不想如他们所愿,他冷哼一声:“既然你们如此蛮不讲理,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告辞!”说罢扭头就要走。
然而他保持着扭身的姿势,却是不敢再前进了——庄奉卿的剑柄正轻轻抵在他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