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李弦望的话,张知休立刻坐立难安,眼见十分兴奋,二话没说答应了杨教练的提议。
转籍运动员训练中心最直观的优势是平均每个运动员上冰时间享有的平均冰面面积。
每天有一个小时让仅仅两位运动员分享一个赛级的标准化冰面,世界范围内没有哪个商业化运营的冰场可以做到这一点。
哪怕是美国那样由县政府出资建设,社区中心运营的冰场,想要和上海转籍运动员训练中心一样奢侈的训练环境也只能选择自己花钱包冰。
“不过这都是暂时的啊,等后面上海的花滑人才梯队建设起来了,本土运动员肯定是要整合进我们这个运动员训练中心的。到时候整个一套训练日程都要重新来过。”
杨双双出声打断了李弦望和张知休关于转籍运动员训练中心冰时多么富余的感叹。
由于听说下午张知休要上冰训练,训练中心的运动员和教练无论原本是否计划午休,此时都齐刷刷地出现在冰场长边一侧的简易看台上。
李弦望系紧鞋带,原地小跳了几下,确定冰鞋鞋舌被固定在一个舒适的位置。
“你该换鞋了。”张知休男更衣室门口的条凳上坐立难安了好一会儿,才跑到李弦望跟前来搭话。
李弦望膝盖都没弯,伸手够到脚踝,用食指和拇指掐了掐泛黄鞋帮。
鞋是去年全美之后换的。一双冰鞋用八个月对于高强度训练的运动员来说确实过分节俭,以至于李弦望现在的这双冰鞋呈现出叙利亚战损风。
鞋带不再是簇新时扁平白净的样子,而是在一次次抽紧的过程中变得毛躁圆细,将冰鞋原本坚硬的皮质勒出一组平行四边形的印记。
“唉……”提起这个李弦望就苦恼起来,“再等等吧,看这回资格赛能拿到多少奖金。”
张知休听见李弦望的话,眼睛一下就瞪大了,眼神中写满了难以置信。
不过他的脑子一向转得比嘴要快,“中国有句老话说,‘工欲善其事,必先……’”
“张知休!你还上不上冰?”李弦望又羞又恼地打断了对方,脸红到了耳根,脆亮的声音响彻冰场。
好好一青梅竹马同门师哥的怎么就长了长嘴?
是她不想换鞋吗?她那是没钱啊。非要让自己把这件事讲明白不成?
从小到大滑冰上没缺过钱花的李弦望苦恼万分,并不能很好地消化自己如今囊中羞涩一事——尤其是在和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老同学面前被揭开遮羞布。
坐在看台上的“观众”们只听到了个结尾,李弦望中气十足又可爱的骂声回荡在他们耳边久久不能散去。
张知休欠揍这件事,稍微了解点花样滑冰的人都知道。但现如今整个圈里敢对他这样大呼小叫的恐怕只有他的教练老头和亲亲师妹了。
场边的众人听得直冒冷汗,与此同时爽得脊背发麻,只可惜自己不能也跟着骂两句这位傲慢的奥运冠军。
而奥运冠军此时正点头哈腰和小师妹赔不是,将刀套扔在一边,一路小跑追着师妹跑上冰。
两人上冰的过程那叫一个丝滑,几乎看不出他们踩脚下的地面换了一种材质。
作为同门师兄妹,李弦望和张知休上冰后有着一套相同的热身惯例。向后的单足蛇形步在做到长轴一半的位置,不用口令两人便同时起跳,做了个后外结环一周跳换足,继续单足蛇形步热身。
好的热身无需伴奏,只要能听见冰刀碾过冰面时的簌簌爆裂声便是最好的享受。
短短5分钟的热身里,两人用简单的跳跃代替步法中的转体和换足,看得众人眼花缭乱。
尤其是当李弦望和张知休从冰场长轴的同一端先后开始,交替利用冰面做更大的弧线时,时机节奏掌握得如呼吸一般默契有序而舒展,美得像一场艺术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