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墅的客厅早就被佣人们收拾得干净整洁,三层架的骨瓷盘上也已摆放好专为两人准备的下午茶。
陈可之跟随方雅进门,视线在客厅内扫过:“方叔叔不在家吗?”
“临时被派遣参加国际会议,过两天才能回来。”方雅在沙发上坐下来,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她。
陈可之收回视线,在她身边坐下,随意地问起方雅的近况:“你呢?最近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每天在家练琴,闷死了。”方雅拿起三层架上的咸点,咬了一口,丝毫没有留意到今天的下午茶完全是按照两人的喜好来准备的。在她看来,满足她刁钻又多变的口味本就是女佣们分内的工作,做得再好也丝毫不值一提。
“又要举办演奏会了吧。”陈可之笑了笑,轻易就猜到了原因。
“是啊,没什么特别的,又不是第一次了,”方雅对此已经习以为常,“不过,到时候你可不能缺席啊。”
作为钢琴家的女儿,方雅完美地继承了母亲的音乐天赋,七岁登台演出,十三岁时开始在全国举办个人巡回演奏会,十六岁时已在国际上小有名气,迄今已在国外十一个城市举办过独奏会。
“再说吧,”陈可之未给出肯定的回答,“如果有空的话,我会到场的。”
身为富华集团的继承人,陈可之这次放假回国主要是为了帮助母亲处理工作事务,提前做好将来接手公司的准备。
方雅也清楚这一点,因此没有太为难她。
“你呢?”她问陈可之,“这段时间在美国还适应么?”
“挺好。脱离我母亲的管教,反倒乐得清闲。”
“你啊,还是那么排斥陈姨的管束……”方雅撇撇嘴,陈可之的母亲毕竟是她的长辈,她不便去说对方的不是,却也不愿说反话让心上人不悦,索性不做表态。
“我的大小姐,你是没和她长期相处过,”提起自己的母亲,陈可之揉了揉太阳穴,“简直让人窒息。”
“好啦,陈姨也是为你好,别不高兴了,”方雅从三层架上拿过一只迷你蛋卷,“饿了没有?先吃点东西?”
“你这么一说,我倒真有点饿了。”登机之前,陈可之刚和陈槿通过电话,十几个小时的航程都没什么胃口,这会儿才感觉到饥饿。
接过迷你蛋卷的刹那,她的视线不经意间扫过桌上的三层架,动作微微停顿了一下。
每一层摆放在右侧的点心都是她最常吃的种类,就连茶水也是她最爱的纯红茶。
“怎么了?不合口味吗?”方雅察觉到陈可之的动静,以为她不喜欢,“我让佣人去换——”
“不用了,挺合我口味的,”陈可之轻笑,“你这里的佣人倒是懂事。”
“这是当然,我提前告诉她们你会来的,”方雅很得意,“要是你喜欢,明天我让她们继续准备。”
说完便抬起眼皮,看向离她最近的胥珍:“今天的下午茶谁安排的?”
胥珍突然间紧张起来,心脏砰砰直跳。
她暗恋多年的大小姐,此刻正在拿眼神询问她,向她要一个答案。
绝不能在大小姐面前失态。
胥珍按捺下内心的兴奋,眨眨眼睛,如实回答:“大小姐,是我安排的。”
大小姐这是要夸奖她吗?
会因此对她产生良好的印象吗?
胥珍忍不住抱有幻想。
下一秒,她不实的美梦被方雅的声音打碎。
“不错,回头让朱莉给你加工资。”随口一句好话,让胥珍感到分外懊恼。
毕竟大小姐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呢。
这毫无疑问只是一张空头支票,也就是网络上常常提到的“画大饼”。
高贵美丽的大小姐真是个幽默又残忍的女人。
她好坏。却又那么的生动。
陈可之挑起眉梢,目光在面前的女佣脸上来回打转。
敏锐如她,轻易便捕捉到胥珍看向方雅的眼神。那眼神中有落寞,有仰慕,深处更有……不易察觉的微妙情愫。
刹那间,她深邃的眼眸中划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戏谑。
这名女佣,是在对自己的雇主失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