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流一阵阵喇叭声响,餐厅门口却依旧沉默着。
许久,万淙生像是想通了什么,轻轻拍了拍她头,“别让人等着,去说再见。”
“……啊?”尤碧禾立刻抬起呆愣的脸,有些惊讶,不过见万淙生的表情似乎仍然是冷的,一时不知他是什么意思。
万淙生背后的席嘉元绝望地做了“叉”的姿势,抹了抹脖子。
碧禾看不懂席嘉元的意思,可她向来是很听万淙生的话的,虽然困惑,但还是将自己的外套递给万淙生,双手扒在窗边,看着万淙生的眼睛,“等等我。”
碧禾飞一样跑进了餐厅,朝很抱歉地江绪说:“对不起,我有事先走了,晚饭的钱会转给你的。”
江绪“啧”了一声,“我都不介意你有男朋友,你男朋友还介意你有相亲对象,你好好考虑一下谁更值得交往吧。”
碧禾总觉得这话有些奇怪,但出于礼貌,还是说了句“好的,谢谢你”,随后跑出餐厅。
车门是开的,后座却只有万淙生。
尤碧禾钻进去,平复着呼吸,“嘉元呢?”
“有事,走了。”万淙生道,随后朝司机抬了抬手,车子又启动了,在笔直宽阔的道路上像一只黑色的兽在穿梭。
车窗紧闭,静得只能听见碧禾自己的心跳声。她不敢看万淙生,是背对着他坐的,朝着万淙生那一侧的耳朵紧绷着,努力辨别着他的呼吸。
哎。尤碧禾在心里小声叹了一口,搓了搓脸靠在座椅上望窗外。
天完全黑了,车子拐了个弯,向分岔路口更窄的那条道上行驶。
这不是回家的路,碧禾从未来过这里。
“淙生,这是去哪里呀?”尤碧禾迟疑地开口。
却没人应。
她转过身,万淙生正在脱腕表,金属锁扣“嗒”的一声,两侧表带垂下来,被万淙生随意放在一边。他朝司机抬了抬手,车子便在一处空旷的地方停下来了。
四周不见任何一丝光亮。尤碧禾的心跳了跳,下意识扶住了垫,一紧张,喉咙瞬间像冒了烟,张嘴,却什么声也发不出来了。
脸侧忽然有一道灰色的挡板缓慢而匀速地升上去,碧禾侧头,那挡板正好升到了顶,发出轻微的“咔”的一声。
“淙生……”尤碧禾声音有些抖,几乎是有些哀求了。
“叫我做什么,”万淙生交叠的大腿放平,看着她,“过来。”
碧禾摇了摇头,硬着头皮挪了过去,却不敢往上坐,只贴着他,离得很近,头枕在他肩头蹭了蹭。
万淙生拉住她一条腿往自己身上扯,另一只手抚摸着她脸,温声道:“抖什么?”
“求求你……”尤碧禾的头缩到他胸前,她话还没说完,胳膊被人握住往上抬,手碰到了车顶的扶手。
万淙生将她紧绷的手指一个个掰开,带她握上去,“抓好。”
碧禾缩着肩膀摇头,“淙生。”
夜色下,车窗起了白雾,一条女人的胳膊贴在玻璃窗上无力地滑下来,带走了一片水汽,很快又被一只有力的手臂握住了,抬上车顶。
(真没有写什么,别锁了。)
……………………
她被冻得一缩,脸却是呆愣愣的,眼睛完全没有焦点,脸趴在坐垫上。
万淙生穿着白色衬衫,扣子解开了两颗,他坐上驾驶位,手握着方向盘,虎口也有一枚清晰的牙印。
挡板被降下去了,碧禾身上披着一件西装外套。
碧禾又缩了缩身子,很快,车子停稳了,门被万淙生拉开。
他将她抱起来坐在自己的小臂上,西装搭在她头顶,碧禾的视线被遮住,垂着头,只能看到自己晃动的两条小腿悬在有白光的地面上,悬在台阶上,大理石地板上,浴缸上。外面喷泉的声音渐渐远去了,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放到浴缸里搅动,发出水流声。碧禾被浸到水里,一缸水变成了乳白色。
她捏着被子睡在床的一侧,离万淙生很远,还在抖着。
一只手握住她肩膀,她又一抖,小声地哀求,“求求你。”
万淙生皱了皱眉,将她拉到怀里,“好了。”他拍着她的后背,“睡觉。”
尤碧禾晕乎乎的,脑子像往十层楼下坠,在万淙生的抚摸下往他怀里缩,眼皮渐渐阖上,可有一根神经仍紧绷着,睡不安稳。
隔天早上,她是一个人醒来的,淙生不在。她忽然想到游艇上那人说的话,抿了抿嘴,翻了个面又闭上眼睡着了。一连几天,她都待在这座洋房里,走得最远的地方便是万淙生的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