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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早朝,皇帝圣体欠佳休朝一日。
一众百官之中并没有金震元的身影,楼令风正欲寻去含章殿,李司走了过来,低声道:“楼监公,陛下正等着您呢。”
祁玄璋身体哪有欠佳,生龙活虎,从天亮开始便在屋内来回踱步,都快把地面磨出光亮了,终于等到楼令风进来,忙让人把门关上。
等了这么久没耐心再兜圈子,直接把手里的东西摊开,让楼令风看,“金震元天亮那阵进宫,把这个给了朕。”
楼令风有些意外,问道:“他要致士?”
皇帝一愣,知道他一向与金相不对付,每次说话都恨不得掐死对方,尴尬道:“这个倒没说。”
“这东西当年不是杨家的吗?”没有外人在,皇帝直言道:“我记得当年表兄一把火,把这东西连着二皇子一并烧没了,怎么到了今日,又出现了?”
楼令风看着祁玄璋面上的疑惑,笑了笑,“陛下是在怀疑楼某?”
祁玄璋面色一肃头扭向一边,故作生气,“表兄善会玩笑,朕怎么会怀疑你。”
楼令风问道:“他说什么了?”
祁玄璋又扭回头来,“今日金震元把这个东西拿给朕,说表兄昨夜给他的,他不明白是何意,让朕等表兄来了,好好问问到底怎么回事?”
金震元能坐到这个位置,并非全靠他手中的兵马,没点脑子的将领守不长久家族的繁荣。就是不知他许了皇帝什么。
楼令风把自己昨夜在军营外遇袭一事告诉了祁玄璋,祁玄璋震撼不小,“表兄怀疑金震元?他已手握宁朔兵权,把朕这个皇帝架在空中,做什么事都要看他脸色,如此,他还嫌不够?”
祁玄璋面上虽惊愕,可看得出来并非此时才知情。
这话应该也是说给他听的吧。楼令风懒得与他周旋,祁玄璋心里想什么他岂能不知?楼家上一辈是怎么栽在祁家人的手里,楼令风可没忘。
暗讽他架空又如何,得有本事翻出手掌心才算。
“陛下既然已经知道了,接下来还请拟旨,令臣彻查此事,臣会还陛下一个安宁。”
祁玄璋面色僵了一瞬,很快恢复如常,担忧道:“若真是金震元,表兄此次可得当心,当真惹急了就怕他手里真有鬼哨兵,届时咱们就麻烦了”眉头慢慢地拧成了川字,悔恨道:“说到底当年是朕一时糊涂,怕表兄一人应付不来,才将他引入宁朔,如今可谓养虎为患,还得让表兄替朕继续操劳。”
楼令风不吃他这一套,淡淡地道:“替陛下操劳,是为臣的本分,陛下只管拟旨,余下的交给臣来办。”
祁玄璋眼底划过一丝难堪,但这些年像今日这样的局面还少吗?这天下名其名曰是他的,然而所有人都知道,真正握权的是他楼家和金家。
自己只是个拟旨的。
祁玄璋并非第一次拟旨,六年来习惯了,“好,朕这就拟旨。”
楼令风拿到圣旨看了一遍没有问题,拱手与祁玄璋道:“臣定不辱陛下使命。”
使命不使命都是他楼令风说了算,他在自己面前装哪门子的忠臣,祁玄璋偏生还得陪着他一同扮演宽厚的君主:“有劳表兄。”
楼令风正欲退下。
祁玄璋突然问道:“表兄那日来宫中接走金九音,可是心中还未放下?”
楼令风抬头看向他。
祁玄璋笑了笑,解释道:“朕是看表兄迟迟未成亲,既然金姑娘来了宁朔,当年你对她又”
“楼某成不成亲不要紧。”楼令风打断道:“陛下早些与皇后娘娘诞下龙嗣才最重要,免得那些臣子整日说三道四,臣这两年替陛下压过的折子都快有一层楼那般高了,可莫要再让臣被唾沫星子喷死。臣前几日找钦天监算过日子,立夏之后宜动工,届时拨一笔银子过去,把后殿几个别院翻修翻修,可容更多的主子们落脚。”
言下之意,他可再扩充后宫。
登基六年至今无后,是祁玄璋最大的短板,后宫除了皇后,还有五六个妃子,均无一所处。
祁玄璋被他这般一说,‘表兄’二字再也说不出口,神色厌厌道:“楼卿费心了,朕会努力。”
待楼令风一走,祁玄璋便一脚踢在刚拟完旨的书案前。
李司听到动静,忙道:“陛下莫要伤了自己。”
祁玄璋问:“金震元呢?”
李司回道:“在皇后娘娘宫殿。”
祁玄璋拧眉,他不是一向防着自己这位庶女吗?生怕被她套出点金家的东西被自己知道。
李司看出了他的疑惑,解释道:“今日一早祁小公子在国子学与陈家那双生子打了一架,被皇后娘娘带去殿内,请着乐师弹曲子哄,金相听说后已过去提人了”
祁玄璋扶额无声叹息,继他之后又一个脓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