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前面脚步依旧稳打稳扎的人,陈吉真是佩服他,刚从外赶回来,又在殿堂上站了一日,为何还能行走如风,或许这就是文官和武官的区别吧,可陈吉坚持不住了,招手道:“楼兄,你慢点咦,你要去哪?不出宫吗?”
“领板子。”
陈吉一怔,他疯了?
还当真了?
“楼兄,你真是让人不知道该怎么骂你”
楼令风没理他。
今日楼令风确实是故意让祁玄璋认清现实。
他真以为当一个有实权的皇帝只是玩弄权利那般轻松?做一个有实权的皇帝之前,他得有本事摆平这些世家。
以他如今的能力什么都办不了,既如此,就收好他的野心。
——
得知楼令风领完三十个板子,已回到楼家时,祁玄璋吊起来的心才落地,整个人躺在榻上犹如去了一半的魂,喃喃问道:“朕是不是很窝囊?”
这六年他看准了无数的时机,可都没成功,无论楼令风身在何处,都能及时赶回来把他掐得死死的。
还有金相,原本是他带回宁朔想要用来制衡楼令风的,如今呢?一个在内一个在外,整日斗来斗去不见彼此有什么伤害,反而把他越架越空。
他这个皇帝,今日又在世家面前丢大了脸。
金映棠往他嘴里喂了一勺药,软声道:“陛下如今所经历的,待将来功成名就的那日,便是一段可载入千秋万代的名史。”
祁玄璋看着她温柔的眼睛,不得不说,有时候对她的这份温存很受用,“你为何坚信朕会有那么一天?”
金映棠笑了笑,“因为陛下一定会有那一天。”
“映棠,谢谢你。”陛下拉过她的手轻轻抚了抚,“朕这辈子不会辜负你的。”
“好。”金映棠缓缓抽出手,取了手帕替他擦了擦嘴角,“臣妾多谢陛下厚爱,可陛下也得静下心来,先把身体养好了才行。”
祁玄璋不说话了。
他身体如何,今日在朝堂上的臣子没有一个人担心。
金映棠看出了他的郁结,轻声道:“陛下一日不好,臣妾便安心不下来,陛下好些日子没有写诗了,今日臣妾来为陛下代笔如何?”
“明日吧。”祁玄璋没心情,闭上眼睛,“朕有些累了。”
“好。”金映棠为他盖好被褥,挨着他的枕边柔声道:“臣妾就不打扰陛下安歇了?”
“你也早些歇息。”
“嗯,陛下有事再叫臣妾,臣妾一直都在。”金映棠起身嘱咐太医多看着皇帝,拿走了屋内那一罐皇帝一口都未曾动过的汤,一步三回头,缓缓退出了皇帝的寝宫。
皇后一走,皇帝便以歇息为由屏退了所有人,只留了李司,确定耳边没有任何人了,才睁开眼与他道:“你叫他进来。”
李司垂头,“是。”
片刻后进来一人,与李司一样的内官装扮,却并非宫中之人,到了皇帝床前递出了一瓶金创药,“陛下,这是臣从西域人手中得来的金创药,据说对伤口有奇效。”
“朕缺的是一瓶金疮药吗?”祁玄璋起身问道:“东西呢?”
“陛下不必担心,臣已经藏好了。”说完上前把手中的一样东西递到了他手里,“陛下收好了。”
祁玄璋将那物放入了胸口内,总算安心了几分,问道:“金慎独当真死了?”
“死了。”
祁玄璋捂了捂受伤的胳膊,质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陛下放心,一切都很顺利,金慎独死了于陛下而言是最好的消息”
祁玄璋:“朕问的是为何西宁会被屠城?”
那人道:“金慎独太恶毒,贪了银子无法交差,索性把庇护所的妇孺全都灭了口,这事臣也没有料到。”
祁玄璋揉了揉眉心,“此事楼令风摆明了要一个交代,你好自为之,别引火上身,还有那位刘知县,他知道多少”
——
在楼令风离开的第二日,金九音一行便遇到了刺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