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曾经对自己一屑不顾,又怎么可能是真心。
多半是听说了金家和康王爷的计划,要拿她来联姻。与其把金家系在太子身上,不如攥在自己手里,楼家主的野心从一开始就宣之于众,没有任何隐瞒。
是以,她从未当真过。
楼家主应该也没放在心上,又不是真的喜欢,被拒绝了有什么可在意的?且他如今如愿把祁玄璋架在空中,成了实权操控者,更不会去在意一段泥泞过往。
金九音道:“他不会在意这些。”
陆望之笑了笑,“容老夫失礼质问金姑娘一句,金姑娘也算与家主同过一年窗,金姑娘觉得家主是那等心胸宽阔之人?”
金九音:“”
绝对不是。
陆望之见她心知肚明,继续道:“六年前他被金姑娘当众拒绝,世人笑了他六年,如今谣言满天飞,都说金姑娘来了宁朔后要与家主旧情复燃,也有人传是家主把金姑娘扣在了府邸,不让您走,外面个个都在等着看楼大家主渡情关。”
见她面色似乎有了一些领悟的痕迹,陆望之加了一把火,“金姑娘还不知道吧,楼二夫人在见完金姑娘第二日便走了,是因家主答应了二夫人,他与金姑娘的亲事会自己处理好,若金姑娘就这般走了,外人看不见真相,看到的只是楼家主再一次被金姑娘抛弃,你让他一个大家主的脸面往哪里搁?”
陆望之道:“若真走到了那一步,此生家主只怕不会再与金姑娘说一句话。”
陆望之说完便紧紧捏住袖筒下的五指,大气都不敢出。
他不知道金姑娘到底是吃软还是吃硬,照着自己的直觉堵了一把。万一赌输了,迎接他的可能就是扫地出门了。
金九音良久都没回应。
前几日一直在想怎么与人澄清她与楼家主的关系,如今陆先生一席话如醍醐灌顶,终于明白了楼令风想要的是什么了。
不是道歉,是脸。
正好,她不需要的就是脸。这事很好解决,比对世人解释他们之间的清白还简单,她先与楼家主定亲,再让楼家主把她弃了。
陆望之看着她脸色变来变去,不觉冷汗都冒了出来,想着万一她真要走,自己要不要豁出去脸面抱住她腿,把人先留下来再说。
“我知道了。”金九音突然抬头冲他一笑,感激道:“多谢陆先生。”
陆望之不太清楚她知道的东西是不是自己想让她知道的,见其往外走去,心都凉了,忙去拦,“金姑娘,且慢,您听我再与你说”
不用说了,金九音知道该怎么做,“陆先生放心,我不会去打扰他,我等楼家主散朝。”
——
楼令风今夜回来得很晚。
接受不了结果也好,逃避也好,今日事情结束之后楼令风并没有立马想要回去的意思,难得邀上陈吉去喝酒。
一道去的还有几位世家子弟,平日里这些人没什么机会接触到楼令风,一听说人去喝酒了,一窝蜂涌上去,半个时辰不到,酒馆已被世家子弟挤满了。
楼令风今夜虽沉默,但格外好说话,来个人敬他,他都给了面子一饮而尽。
朝堂上的事太敏感,在座的都知道分寸,不能当着大家伙儿的面去讨要私人好处,一步步来,先从家宅的事情说起。
身旁的王崇早就想问了,一直没寻到机会,“楼家主要传出好消息了?”
楼令风有了些许醉意,撑头歪在木几里,侧脸问他:“什么好消息?”
“成家啊。”王崇打心底里地替他高兴,二十四了,且还是一家之主,早就该成家了,恭喜道:“楼家主能成家,是天大的喜事”
“我与谁成家?”楼令风突然问。
王崇一愣,那日楼家主在地牢是如何从金相手底下维护的那位盲女,自己曾亲眼目睹,事后已知道那人就是金九音。
如今外面都传疯了,两人一起下了一趟西宁,路上同吃同住,郎情妾意,好事将近。
这
又是怎么了?
王崇及时察觉出了哪里不对,不敢问了。
可另一位世家子弟却不知情,道是楼令风故意抛出来的话头,接了茬,“自然是金家大娘子,如今人不是在楼家主府上吗,听说金相带都不带不走,金家大娘子当年名震四方,是出了名的清河美人儿,楼家主有福了。”
楼令风没答。
耳边安静了一阵,便听他轻声道:“谣言。”
谣言?众人皆疑惑,总有胆大的人发问:“楼家主不是与金姑娘情投意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