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兰猗没答,神情悲恸,抹了一把泪。
身旁的郑焕听到金九音说话,转过头来双眼通红,无助地看着她,“九音姐姐,你救救姐姐”
姐姐?
他姐姐是谁?
金九音走上前,看到躺在嫂子怀里的人是一身裙装,朱红与月白相间十二条色纹,昨日夜里她才见过。亲眼看着那道裙摆从自己眼前落荒而逃。
郑云杳。
金九音双腿一软跌在地上,几乎是爬到了郑氏的跟前,第一眼不敢去看她怀里人的眼睛,只看见郑云杳垂下的一只手,上面占了鲜血,已经凝固了。
金九音提起嗓子与郑氏道:“嫂子,先把人带回去,让大夫看看”
郑氏没动。
金九音已经听不见自己的声音,“嫂子”
郑氏转头看她,嘶哑地道:“小九,她死了。”
“阿杳死了。”郑氏低声喃着,说完自己已哭出声,死死地抱住郑云杳,“是姐姐没看顾好你,姐姐该死”
金九音的目光终于落在了郑云杳的脸上。
前些日子她还取笑她,山里的人就数她脸上的肉最多,肤色最红润,可此时那张脸苍白如雪,唇瓣发白浮现出了土灰色。
“郑云杳,阿杳”金九音小心翼翼地捧着她的脸,去抚摸去替她暖,想让她脸上的颜色变回来。
可无论她怎么抚摸,那张脸上的颜色半点也没改变,闭上的眼睛也再也打不开。
噩耗来得太过突然,几乎劈头而下,金九音完全没反应过来,不明白郑云杳昨夜明明才活蹦乱跳地从自己院子里出去,怎么回事,怎么会是这样
金九音看到了郑云杳的腹部插了一根冷箭,衣裙上的血迹已经干了,融进朱色的间色裙里变成了一层绛色的硬壳。
“到底怎么回事?!”金九音知道自己在哭,用最大的嗓音去质问身边所有人,“是谁!是谁杀的她?”
没人出声。
寻常的世家子弟谁敢对郑家小娘子下手?她是郑氏的亲妹妹,金公子的小姨子,除了杨家人有的胆子和杀她的理由,没有人会去杀她。
金九音突然想到什么,抬头问祁兰猗:“她昨夜不是去找你了吗,你没见到人吗?”
祁兰猗愣了愣,同样带着哭腔道:“她什么时候来找过我?我根本就没见过她啊!今早听人说阿杳在山下我赶过来看到的便是她该死的杨瑾思!”
人死在了进山口,山上是杨瑾思的人在把守,阿杳的腹部插着一根羽箭,只要把箭拔出来查看箭头上的标记,便知道是谁。
但没必要去查看,这山谷里的学子们佩戴的都是剑,只有杨家他们每个人的手里都有一张弓。
杨瑾思!
你今日必须死!
金九音颤抖地从地上爬起来,四肢酸软抬不起来,站了两下才站稳,与身后嫂子道:“嫂子带阿杳回去。”
她受够了!
她要去杀了杨瑾思。
该死的杨家人!
金九音一把从郑云杳的腹部抽出了那只羽箭,转身跑回院子,耳边有人在叫她,但金九音什么都听不见,恍若未闻。
回到院子她拿走了兄长的那张弓弩,再上山。
双腿一阵阵打颤,她努力撑着,告诉自己不要倒,她要用这把插进阿杳腹部的箭,再插到杨瑾思的胸口。
金九音听到身后跟来的脚步声,但理智已经被绝望吞灭,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杀了杨瑾思,她咬牙道:“谁都不许跟过来!谁来谁死!”
——
翁飞在林子里找了半日才找到楼令风。
楼令风正在剥雪豹皮,见他找到了这儿来,语气淡然问道:“太子又去下棋了?说好了此事以后不用再禀报。”
“出事了。”翁飞却道:“郑家小娘子死了。”
楼令风手里的动作一顿,片刻问道:“郑云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