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道:“阿鹤尚小,确实有可能会看花眼,金家主既然也知情,能否说说楼家主手里的哨子是怎么回事?”
金震元眸光微缩。
皇帝继续道:“说起鬼军,诸位有可能不知,朕曾在六年前见过,杨家用其四处虐杀世家,其威力金家主也见识过,但不久之后杨家遭到了鬼军的反噬,因此而败”
“残余的鬼军被楼家主一把大火烧得干干净净,但朕听说杨家当年控制鬼军时,有一把母哨留了下来,这么多年下落一直不明”
他承认自己没有楼令风的本事,也没有金家的家底,但谁说一定要手里有刀有兵才能胜?
六年前他能把苟延残喘的败局掰回来,靠的是算计人心。
杨家乃当年第一世家,谁能比得过他们的权势?最后还不是被人玩弄,遭到各世家讨伐,死无葬身之地。
康王府与金家情比金坚,也落到了一个相互背叛的下场。
没有人不会被利益所驱。
金家主想要的他给,但金家主不想给的他不会要,且还会替他永远保守鬼哨兵的秘密。
至于兵权自己没必要去争,他要的是四方城内的东西,倘若金家主愿意给他,在他身死之后,这一切都将归于金家。
如此划算的买卖,金震元没有理由拒绝。
果然金震元面上的冷意慢慢散了下来,问报信的内官:“如此说来,那把哨子落到了楼家主手里?楼家主要用鬼军造反?”
内官被一众楼家人死死盯着,不知道金家主这番话里到底是什么立场,摇头不是点头也不是,“楼家主手里确实有鬼哨。”
金震元突然一声大笑,“好,今日我金震元便把这些养鬼东军的人碎尸万段。”
祁承鹤再次起身:“祖父!”
金映棠头上的一枚簪子被他手肘一撞,落在了地上,忙捂住头,低声道:“阿鹤,帮姑姑捡一下。”
另一侧皇帝正欲去拉祁承鹤,不得不放手。
祁承鹤退出坐席,去她身后捡起簪子,递过去时金映棠抽的太快,簪子上的一块配饰不慎划破了他掌心,听到呼出一声,“嘶——”金映棠慌忙起身,见他掌心内冒出来的几滴血珠子,回头急声唤:“青萍,快带小公子下去包扎。”
突如其来的小意外,打断了适才的正事。
皇后重新在皇帝身旁落座,众人的心思又才回到了鬼军一事上。
楼家一派的人早已经聚在了一块,等到局势生变,能打的往前冲,护住不能打的出去搬救兵。
顾才立在陆望之身旁,“你是来带我吃席的吗,是要我一道赔死。”
陆望之脸色难看至极,“放心,待会儿我让你跑前面。”他这第一幕僚当真葬身于此,以家主与金姑娘的性子即便定了亲也不见得能走到成亲那一步。
何况此时在金家主眼里,已经没有他楼女婿的地位了。
金震元说着要去杀了养鬼兵的人,人却迟迟没有离开,过了一阵转身与韩明吩咐道:“把人带进来。”
带谁进来?
众人回头便看到了被绑着的金家三公子,自己绑自己人,何意?所有人都对金震元的举动摸不着头脑。
唯有皇帝在看到金家三公子的那一刻,脸上的神色便凝住了。再见到他身后的郑扶舟和金二的小厮安钱时,面上的血色一瞬褪尽,下意识去抓身旁的祁承鹤。
没人可抓。
祁玄璋想不明白,宁朔只要有楼令风在,他金家处处掣肘,金震元不恨吗?祁承鹤当上太子,金家的人便可以慢慢渗透进中书省,这天下不就是他金家的了?
当年他做梦都想杀进宁朔,拿下这座城,如今自己将硕果送到他手上,他拒绝了?
为何?
金三公子已被押到了皇帝的面前,金震元提刀架在他脖子上,质问:“说吧,在我军营外的那一声鬼哨是谁在吹,母哨在谁身上。”
金三公子进来前明显已挨了一顿打,披头散发,满脸青紫,狼狈至极,慢慢抬头朝皇帝看去。
皇帝的脸色如同死灰。
“在我面前装神弄鬼,你还嫩了点。”金震元用刀锋拍了拍金三的脸,冷笑道:“不过撺掇你,从我金家下手的人确实善会拿捏人心,老二退位老三就该顶上,届时让你们这群蛆虫参透进老夫的军营,狼狈为奸,将我金家军全练成鬼军?”
“老夫偏偏点了老四,气不气?”金震元怒声道:“尔等竖子!真当我双眼被蒙蔽,什么都看不出来?”
金震元骂完松开他,走到一边,手里的刀紧接着拍到了安钱脸上,“在西宁,鼓动二公子吹哨的人是你?不是马猴,人死了,全凭你一张嘴胡说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