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阿鹤还在里面,金九音等不了一刻,可也知道自己的身体不允许。
从昨夜到今日昏睡了大半日,她滴水未进,再急也得先让自己站起来,楼令风出去替她传饭,她乖乖地等着投喂。
片刻后楼令风端进来了一碗用骨汤熬好的肉粥,放在了她面前。
还有些烫,金九音拿勺子搅了搅,“楼令风,谢谢你。”
楼令风抬头。
金九音道:“我不喜欢六年前,很多痛,很多恨。”也有很多遗憾,“但楼家主好像让我喜欢上了六年后。”
楼令风眸子微动。
金九音看着他道:“下回再遇上那等情况,楼家主不必替我承担,我曾答应过兄长,他的路没走完,我将继续,既然我已认祖归宗,金家的罪孽,该我们金家人去赎。”
楼家主别卷进来。
今日若非金四公子来得及时,他便陷入私养鬼兵的舆论中。
皇帝完全可以趁机拉拢金家,将地宫内的一切罪孽算在他头上,他将再次步他父母的后尘。
楼令风没说什么,沉默一阵后,应了一个字:“好。”
说出那番话的时候金九音并不知道皇帝已经这么做了,待用完饭,恢复了一些力气,赶到皇宫,暮色四合,城门上悬挂着的灯笼和侍卫手中移动的火把,照出了门口一片狼藉。
中军在清理鬼哨兵与侍卫的尸体,金震元不知道去了哪儿,找了一个中军的副将来问,得知金家主镇压完鬼军后,怕鬼哨兵倾巢而出,从外破城,返回了城门。
金家主这一退,也默默守住了与楼家最初定下的规矩,金家军守外,楼家守内。
没有两大家族的家主吩咐,守门的侍卫不敢开门,外面的人进不去,里面的人出不来。今日进去贺寿的臣子们被关了一日。
耐不住性子的过来砸了几回门,见没人理会,又返回到离楼门口最近的大殿内歇着。
这群人从中午见到鬼哨兵后便开始大骂,把祁玄璋翻来翻去地骂,骂完了发现口也干了,肚子也饿了,先前宴席上没来得及入口的东西,突然成了念想,恨自己为何没有先吃几口垫垫底。
皇帝养的鬼哨兵一出来,把宴席全毁了。
吃的倒还有,在地上摆着,困在殿内的臣子们都是世家有头有脸的人物,宁死也不可能去抓地上的吃。
别说去地上抓,连去后厨找口吃的脸面都拉不下。
外面乱成那样不知情况如何,皇帝到底养了多少鬼军,金家主能不能赢?还有楼家主,有没有出现,无人可知
朝局大乱,宫门锁死出不去,待重新打开的那一刻,他们这些人能不能活下来尚不知情,饿肚子算什么?
众人骂不动了,找地方坐下静养。
“李司!”突然一人喊道。
守在门外的李司很快进来,“殿下”
祁承鹤面色别扭,纠正道:“我不是殿下。”
“陛下他亲口”
“一个养鬼军的人,算哪门子的陛下,他就是个昏君,暴君!”祁承鹤道:“我饿了,你找人弄些吃的来,还有这里的大人夫人们,都饿一日了,没人管吗。”
李司为难道:“陛,兆帝一走,宫中群龙无首,人人自危,生怕哪儿突然窜出来个鬼军,早躲起来了。”
“禁军不是正在四处搜鬼军?”祁承鹤纳闷道:“禁军搜他们的,关尚食局哪门子的事?又没杀到灶台上去?”
李司垂头。
祁承鹤时常在宫中走动,里面的人都混熟了,点名道:“告诉膳部的姜太官,让他招人回到膳部准备吃食,咱们这群人没被鬼军杀死,要是被他饿出个好歹来,我我祖父头一个饶不了他。”
“是。”李司领命。
祁承鹤扫了一眼外面的狼藉,看不下去,“守宫署的那帮人呢,也被吓得躲起来了?都不清理了吗?”
李司摇头。
历来宫变的结局都逃不过血流成河,宫中的主子皇帝都逃了,底下的人谁还会惦记着干活,保命为主。若非宫门被锁死,里面的人早跑光了。
祁承鹤看出了他的为难之色,地上的血腥味被太阳一晒,到了夜里腥味扑鼻,即便有了饭菜也吃不下,豁然起身:“我去找他们。”
祁承鹤走一路抓一路,“躲什么躲,都给我出来!”
以往皇后常常带着他走出走动,还让宫中的人轮流陪着他玩,多数人都认识他,懦懦弱弱地站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