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逃去道观,应该也是金映棠的主意,她要把祁玄璋交给祁兰猗,借祁兰猗的手杀人。
同时她也没放过祁兰猗。
看到祁玄璋写下的那个‘汤’字,金九音还很疑惑,可当她在城门口看到她和郑扶舟出现的那一刻,便什么都明白了。
祁玄璋手里的鬼哨是假,真的在金映棠手里。
在宫中青萍故意给他们看了那些画像,用祁兰猗的命牌告诉了他们杀害郑焕的真凶是祁兰猗。目的是为了让自己对祁兰猗生出恨。
祁兰猗死了自己会拍手叫快,亦或是亲手杀了她。
但有一点金九音不明白。
金映棠恨祁玄璋,应是知道了六年前的真相,郑云杳和郑焕的死乃太子与祁兰猗一道所为;而对祁兰猗的恨,则是从小埋下来的种子。
儿时她便对自己说过不喜欢祁兰猗。
她并没有当回事,还劝说道:“映棠多一个姐姐不好吗?她就是性子刚烈了一些,但对亲人不坏。”
可一个人不喜欢谁,并不会因为时间而改变,她与祁兰猗两人始终不对付。
郑云杳死后,金映棠应该是知道了什么,对祁兰猗的恨意越来越浓,浓到想杀了她。算错星陨的那日,众人立在山顶,若非她及时察觉,唤了一声金映棠,那时她便已将祁兰猗推下悬崖。
后来康王府覆灭,她既然知道祁兰猗还活着,可以杀了她报仇,为何要选择以养鬼兵的方式去报复?
祁玄璋和祁兰猗落到了身败名裂,众叛亲离的下场,她呢?
她的双手就没沾上血腥?
她那般聪明的一个人不可能想不到这点,阿焕既已经被她救治面部恢复到了九成,她舍得抛下他?
且阿焕是鬼哨兵的受害者,她为何会选择一条不归路?
——
金家
折腾了一夜,城门口的厮杀声停止时,已是第二日清晨了。
祁承鹤被关在了宫门内,一直没出来,郑氏等了一个晚上没合眼,清晨听到外面的动静声,还以为是金相带着阿鹤回来了,进来的仆人却与她道:“夫人,郑小公子来了。”
郑氏以为自己听错了,“谁?”到底是金小公子还是郑小公子?
来人却依旧道:“是郑小公子,大公子也来了,人正在家主的院子里。”
郑氏突然起身,六年来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她都是纹风不动,喜怒哀乐都没有了,今日头一回乱了分寸,脚步走得太快,裙摆灌起了风。
刚进金家主的院子,便见前方廊下立着两人。
郑家大公子正拽着要往对面房内冲去的郑焕,“叫你别乱动,听不听话了?”
郑焕着急地朝着他比划。郑大公子看明白了,安抚道:“她很快出来,你要敢闯进去,她会生气。”
闻言,郑焕果然不动了。
“阿焕”身侧突然一道轻柔的嗓音传来。
郑焕转过头看着跟前的妇人,看了很久,确定自己不认识,茫然地看着她,用手比划,“你是谁?”
映棠姐姐说他有很多故人,只不过他想不起来了,跟前的人既然叫出了他的名字,一定也认识他,就像身旁的郑哥哥一样。
她好像哭了。
映棠姐姐还说了,自己失踪了好长一段时间,家人们都在找他,待将来回到家,如何能分辨出哪些是他重要的家人,只需要看对方的神色是不是伤心。
她很伤心。
应该是自己很重要的人。
郑焕不知道该怎么安抚,翻了翻自己的袖筒,手帕是映棠姐姐给他的,他有些舍不得,便上前抬起衣袖去擦妇人脸上的泪痕。
下一瞬,他便被妇人抱住。
郑焕吓了一跳,他只抱过映棠姐姐,没抱过其他任何女子,下意识想推开她,可脑海里又有一道声音告诉自己不能这么做,他只能别扭得立在那,祈祷她早些松开自己。
妇人迟迟不松,他扭头向郑兄求助。
没想到郑兄也在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