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明日不用去书院了。”祁承鹤不待他出声讽刺,告诉道:“书院的先生是我外租袁家的弟子,只要我过去打声招呼,说你欺负我,他会立马将你扫地出门。”
崔子墨脸色骤变。
“今日你们谁吵架,我就告谁!”祁承鹤转头看向王涛,“王公子,我会把你今日的一言一行告诉我大姑父,你们应该知道,大姑父一向对我大姑姑言听计从,等着受罚吧。”
王涛一时没反应过来,他大姑父是谁?
再一想,金家大娘子金九音是他大姑姑,那大姑父就是楼家主?
王涛的脸色也起了变化。
祁承鹤再看向幸灾乐祸的兵部中郎,“你也给我等着,等祖父好好收拾你!”
说完祁承鹤气呼呼地走到一旁坐着生闷气。
“小公子”
祁承鹤不知道谁在叫他,想起几人适才吵架时说的那些话,气不过,打断道:“我告诉你们,什么金家楼家,只要我坐在这儿就不允许你们吵架,都给我闭嘴!”
大殿内不止一次鸦雀无声。
但这一回沉默的时间格外的漫长,众人的目光再次落在坐在地上的少年身上,心态已起了变化。
袁家的独外孙,金家的独长孙,金鸿晏的遗孤,再有楼家主当靠山
跟前的少年是唯一一个拥有楼金袁三大家支持,系着三大家命脉,活妥妥的金疙瘩,他还需要什么本事?他的身份便是最大的利器。
没人敢再说话。
正好膳食做好了,李司领宫人捧着托盘进来,走到祁承鹤身旁,“殿,小公子请用”
“先给他们吃。”祁承鹤下颚抬起来扫过众人,“让他们吃饱了好吵架,我一个个记名,看谁不怕死。”
顾才:“”
顾才第一次正眼打探起了金鸿晏当年留下来的遗孤,人人都说他文不成武不就,可在场之人,包括他自己,此时也不敢在他的眼峰下造次。
旁人或许没有注意,他却一早便发现了一点,这位小公子不仅与宫内每个部署的领头人相熟,还能准确无误地认出大殿内所有人的脸。
他是脓包吗。
不见得。
——
大殿后方的窗外,金九音听得惊心动魄。
听到那臭小子喊出大姑父时,心便提了起来,听完他后面的那句话,心已经死了。不敢去看身后楼家主的脸色是什么样,很想进去给那臭屁小子一巴掌。
借他外祖和祖父的名便罢了,连楼家主的名也被他借了,谁给他的胆子?
还言听计从。
他从哪里看出来楼家主对她言听计从了?
“楼家主别放在心上,小孩子不懂事,乱说。”
“嗯。”
但这点小事比起金楼两家接下来要面临的局面,可以忽略不计,金九音想到祁玄璋会挑起金楼两家的矛盾,但没料到他会拿阿鹤当挡箭牌。
有祁承鹤那个告状精盯着,屋内的人暂且不会再吵,金九音退出来两步,与楼令风道:“阿鹤他并非是祁家人。”
宁朔是六年前楼令风用命攻下来的,她知道对他来说有多重要。她相信金相并没有野心要独吞,但却不能完全保证。
权势代表的东西太多,牵扯进去的不是金家一家,还有金家背后的那些家族。将来如何她不知,但一定不会阻止楼家主为自己争取。
只不过真打起来,她与楼家主的亲事也会无疾而终。
是不是又要回到六年前,甚至比六年前更糟糕?
“金九音。”
“嗯。”
楼令风道:“别想那么多。”
祁承鹤借着金震元的威风走了那么一圈后,宫内的次序恢复如初,一盏盏灯火亮起来,两人的身影一前一后,楼家主的影子笼罩在她身前,映出一片阴影,仿佛又回到了六年前他来找自己的那个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