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映棠也不急,看着他折腾,“陛下是不是觉得很熟悉?”
喉咙里已经有了辛辣之感,祁玄璋虽没有服用过,但在别人身上用过无数回,再熟悉不过。心头的恐慌无以伦比,掐得太费力,脖子上的青筋被掐了出来,可惜腹中早已空空,喝下去的东西吐不出来,几度无果后,抬起头质问:“金映棠,你不是”
“我喜欢你?”金映棠顿了顿,“你祁玄璋满腹算计,擅会揣摩人心,可唯独一样,没有自知之明。”
她抬头看着他此时的狼狈,月华笼罩在她身上,还是适才那一轮,可她眼底的痴情变成了嫌弃与厌恶,低声道:“你是个什么东西,有什么了不起的地方,值得我去喜欢?”
祁玄璋最后的一丝希望被抹灭,已确定金映棠今夜想要他的命。
喉咙里的东西吞不出来了,喉咙的灼烧越来越明显,很快他会说不出话,趁着还能开口之前,祁玄璋愤声问:“为何?”
金映棠一笑,“六年前,你一双巧舌骗过了楼家主,骗过了我阿姐,你们二人狼狈为奸偷偷炼制鬼哨兵,郑云杳发现了秘密,被灭口。郑焕替姐姐报仇,查到了你们身上,被你们擒住制成鬼军,栽赃给杨家”金映棠吸了一口气,问道:“这些够不够?”
祁玄璋心中大震。她怎么会知道这些?
何时知道的?
六年前?
不可能,她若知道真相,不会等到今日。
六年后?
她与自己成亲后便到了宁朔,深居后宫,从何去查?
金映棠读懂了他心中所想,“祁兰猗告诉我的。”
祁玄璋喉咙火烧火辣,痛得他五官扭曲,除了痛苦之色已看不出来其他神色,可当他听到这个名字时,扭曲的面孔上愣是露出了震惊,喉咙内发出了一道破裂的嗓音,“祁兰猗?”
金映棠道:“你不知道吗?她还活着,两年前应了你的诏书,来到宁朔,为你制了两年的鬼军。”
“皇陵地宫内炼出来的那些鬼哨兵,都是她练的。”金映棠想了起来,“你们曾见过,她是郑公子戏楼内的无妄先生,我记得陛下还曾请她进宫唱过一回戏”
祁玄璋心头大震,惊惧交加,这才想起来摸鬼哨,放进嘴里,然而已晚了,喉咙太痛,他吹不出哨声。
金映棠不急不忙走上前。
祁玄璋明白今夜走到了末路,放弃挣扎,爬过去抓住了金映棠的裙摆,嘶哑地道:“映棠,饶了我,我错了,郑家姐弟不是我害的”
“好啊。”金映棠低下头,轻声道:“那我问你,兄长死之前,祁兰猗是不是用我的名义给他送过鸡汤?”
祁玄璋内心一怔,祁兰猗给金大公子送过汤?他并不知道
大公子竟然是被祁兰猗
六年前金公子来找他,没过一会儿他突然捂住喉咙,看得出来是中毒的迹象,之后金公子自己捅了一刀,流出来的黑血也证明了这一点。
金映棠为何会这么问?
他对此事并不知情,但金映棠这时候来问他,便是想从他嘴里找到想要的答案,他只需要点头。
金映棠也依言放过了他。
只将其手脚绑住,用布团堵住他的嘴,拖进一旁的草堆内,便与他辞别,“陛下,自己多保重。”
——
祁兰猗收到恩人的信后,便赶到了庙观。
正四处找人,突然听到夜里传来了一道鸟鸣,顺着声音寻过去,果然找到人,“恩人。”
“皇帝养鬼军一事,人尽皆知,所有人都在找他,没想到他逃到了这里。”黑衣人说完递给了她一块玉佩,“皇后我已经替你处置,余下那人,留给你。”
祁兰猗接过。
玉佩上刻着交缠的龙凤,是皇后的东西。
祁兰猗没想到祁玄璋会在今日自爆,否则早在外面埋伏,不至于让他跑了,好在也没跑出她的手掌心,感激道:“多谢恩人。”
黑衣人摇头,“有仇报仇,有冤报冤,我就不留了,你自己当心些。”
祁兰猗拱手行礼,“恩人的恩情,本郡主铭记在心。”
黑衣人摇了摇头,对她招手驱散,待祁兰猗走去了下方的谷草推,黑衣人才转身,走去后厨,掏出火折子点燃,扔进了堆放在灶前的一堆柴火里。
——
祁玄璋没想到金映棠真的会放过她,绝望中生出一股狂喜,便用尽全身力气从稻草堆里滚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