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他一直等她。
等了六年。
可六年前她不仅拒绝了他,还与别人有了婚约,两人的最后一面,是她抛下一身是伤的他而去,恨不得他爬不起来,这样就不会有力气擒她去宁朔。
他当时一定是很痛,很失望吧。
喜欢她什么呢,楼令风?
没等她问,楼令风已上前一步抱住了她,再次低声道:“金九音,我喜欢你。”
很喜欢。
她曾问过他,为何第一次见面时,她分明已经躲得很远了,可他为何非得要前来寻她问路,起初他也不明白,自己并非那等喜欢招惹麻烦的人,可那一日,他看到立在雪地里如同粉雕玉琢的少女,用一双灵动傲气的眼睛打探着他时,他没忍住,脚步不由自主地朝她而去
他能看到她的美,旁人也能。
他早该想到,她那样的姑娘身边一定会有很多人围着,当看到在她面前献殷勤的世家弟子时,少年的他并不知心里的那股不畅,实则是妒。
他不是孤傲,他是怕,怕金姑娘看不起他,怕自己配不上她。
他以为她讨厌他。
没想到,她会救他。
断崖下她把他背上来,满身伤痕,卧床了两日,却从未在他面前提起过,哪怕生死关头,也没拿出此事来要挟过他。他所做的那些,又有什么了不起的?
“别离开我。”楼令风的下颚压着她的侧颈,蹭她馨香的发丝,“小九,嫁给我,与我白头偕老,过一辈子,好不好?”
金九音被他搂住,察觉出了他的小心翼翼,心头忽然有些发紧。
高傲的楼家主这是彻底不要面子了。
这番不给自己留余地的表白,将来他还怎么在自己面前逞威风,耍小心眼了?金九音伸手回搂了他的腰,“好,嫁给你,当楼夫人。”
楼令风圈住她的胳膊慢慢用了力。
丢了一个晚上的魂终于归了位,她没走,留了下来,一个晚上的等待没有白废,像梦。从小老天爷眷顾他的时候很少,这回却给了他一场不太真实的美梦。
这一个拥抱太久。
两人搂在一起,彼此身上的气息都能闻到,金九音实在没忍住,拍了拍不知道要抱到何时的楼家主,“你身上是什么味道?”
楼令风果然松开她,脸色变了变,他一夜没沐浴
“橘子?”金九音觉得这个味道熟悉又可怕。
确定她嗅到的是枳实,楼令风暗里松了一口气,昨夜他把金映棠给他的那个枳实都吃了,吃的时候约莫不太雅观,身上溅了不少汁水
“枳实。”楼令风看着她,柔声道:“六年前,金姑娘曾在断崖下喂我吃过的枳实。”
金九音:“”
他都知道了?
金九音问道:“谁给你的?”
“二娘子。”
金映棠,难怪。
见他眼里的悔意都快要溢出来了,昔日高高在上的楼家主突然成了一个可怜兮兮的苦主,金九音不太习惯,逗他,“楼家主不必介怀,我都是为了自己,救的不是楼家主,是我将来的夫君。”
金姑娘的甜言蜜语,很动人。
楼令风猩红的眼眶转了转,轻笑了一声,身上有味道不敢再去抱她,伸手来牵,“楼夫人,要回家吗?”
金映棠和袁长钦的马车早就不见了踪影,门口只剩下了他们两人。
他熬了一夜,身上衣裳都没换,金九音回头瞟了一眼那些从墙头冒出来的头顶,都不用进去禀报了,“走吧。”
——
很快,楼家主为留住金九音在金家巷子里守了一夜的流言传得满天飞。
在政事上楼家主实在是无可挑剔,找不出短板,可人无完人啊,这头如意了那头总得栽跟头。众人就是想听这类权臣在朝一手遮天,回到家后院起火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