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医生是香港本地人,在德国的海德堡大学念了心理学学位后,又在另一所很有名望的医学院里进修精神病学,回港后担任元和医务中心的医生,就连许多内地的人都会来找他求诊。
你就是在那里认识沈献的。
作为蔡医生手下的助理小妹,你为蔡医生安排每天的会见以及资料整理归纳,而沈献是蔡医生的客人。
之所以说是客人,是因为他并没有确诊什么心理疾病,而是和蔡医生每周固定进行常规的咨询聊天。
你一开始只是悄悄观察他,毕竟你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
不过他很快就发现了你在工位上偷看,冲你笑,问你叫什么名字。你像个被老师点名的学生,蹭地站起来,报告般说:“沈先生,我叫宋嘉芮。”
他点点头,亲切地叫你:“嘉芮,很好听的名字。你是哪里人?”
“我是广市人。”
他很熟练地讲起了白话,发音很地道,跟你聊起了哪些老店的菜式好吃,又给你推荐了几家连你都不知道的餐厅。
一来一往,你和他渐渐熟悉起来,有时候蔡医生上一轮咨询没结束,沈献提前到了,就会请你先去陪他聊天。
你忍不住好奇,问沈献为什么要来找蔡医生咨询。
沈献告诉你:“嘉芮,这世界上真正能沟通的人不多,蔡医生算是能和我聊得来的人。如果我不找一些能聊天的人说话,想法就会堆积在我的脑子里,我会睡不着。”
你眼睛一亮,神秘兮兮地说:“沈先生,我有个能治疗失眠的方法。”
他看着你亮晶晶的双眼,问:“什么方法?”
“我小的时候,爸妈很早就让我一个人睡觉,最开始,我总是睡不着,然后我就会跟自己玩一个游戏——”
“游戏?”
你点点头,“我会躺进被子里,闭上眼,想象我的床边站着一只鬼。”
沈献眼里兴致很浓,十分认真地听着,也不知道是因为有这种奇异想法的你,还是你口中的游戏。
“然后我告诉自己,我不可以动,也不可以睁眼,更不可以发出声音。如果我违反了规则,那只鬼就会发现我。”
沈献支着下颌,静静注视着你,忽然露出一个笑容,“嘉芮。”
他声音温和,“你很有意思,很可爱。”
你记得那天的阳光很好。
咨询室的墙面摆放着深色木质书架,上头摆满了深奥晦涩的书籍。
沈献坐在窗边的单人沙发上,光线穿过白色纱帘落在他身上,将他俊秀的五官勾出一道薄薄的金边。
他就那样笑着注视着你,瞳孔在光线下变成清透的琥珀色。
你当时完全被那个场景迷住。
他的一举一动,语气声调,都恰到好处的敲击着你的心灵,就连他让你把手机递给他的时候,你都乖乖地直接递过去,甚至没问他想做什么。
等他把手机还给你,你才发现沈献将他的联系方式留在了你的手机上。
你惊讶地看着他,他很坦然地对你说:“我想再见到你。”
记忆十分无耻,一些本该忘记的事情重新浮现,裹着一层旧日的温情。
你心里浮上一层薄薄的酸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