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记得沈献是个非常讲究的人,对衣料的质感、柔软度、裁剪。。。。。。就连衣服袖口抬手放下差异几寸。
照片里那件衣服还是你陪着他去订做的,柔软的羊绒,总是被保姆打理得洁净平整。它在照片里已经变得又皱又脏,全都是血和灰。
电话那头的曾文仪整理了情绪,用询问的语气再次开口:“算是来见他最后一面,可以吗?”
你退出了这条帖子。
沉默片刻,忽然改变了主意。
你轻声说:“好。”
中午的时候,你向老板申请下周休假,原因实话实说。
老板大概是有些震惊,对话框半天停留在显示正在输入中,最后安慰你算是可以休息两天。
交接工作的时候,同事们或多或少知道你休假的原因,何叶听说你为了给前男友上坟而获批休假,在电话里恭喜你:“双喜临门啊。”
你解释:“不是上坟,是出席葬礼,他刚刚去世。”
何叶明显愣了,跟你道歉:“不好意思嘉芮,我以为是他们开玩笑,没想到是真的。”
你平静地说:“我不伤心。”
“那你去葬礼干什么?多晦气,要是工作累了直接申请年假老板也批的呀。”
“我想再去看他一眼。”
“为什么?”
为什么?你也在找理由。
当初分手前的那阵子也闹得很难看。他告诉你他不爱任何人,却把你锁在房间里,逼你答应和他组建家庭,生儿育女。
而你呢,你骂他是神经病,然后告诉他你爱过他,但现在不爱了,跟谁结婚也不会跟他结,和谁生孩子都不跟他生。
你现在都忘不了他那时候的表情。
你说完那句话,逃出了门。
他也没有追上来。
“可能是总觉得祸害遗千年,以为有的人能肆无忌惮一辈子,却没想到突然有一天这个人就彻底消失了。”
沈献死了。
这真像一句梦话。
*
海市阴雨连绵。
厚重的云层聚在天空,雨水是绵密的,冷空气里有种锋利的寒意。
曾文仪连夜从国外赶回来,还特意替你定了酒店。你本来想拒绝,但她说这次来参加葬礼的亲友都住在那里,会有车来接所有人一起去替沈献守夜,直到第二天火化为止。
客随主便,你没有再推脱。
酒店位于殡仪馆附近,不少车停在酒店门口,从车上下来的人们穿着黑色的衣服,放眼望去,一片沉沉的颜色。
你也带了一条黑色裙子。其实你不喜欢穿黑色,甚至记不得你什么时候买过这样一条裙子,但你隐约记得这裙子在你的衣柜放了很久,仿佛是专门为这一天派上用场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