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火慢熬,现在她已经很熟练了。
那夜,苏瑾喝了她煮的川贝雪梨。
她便想再试一试。
粥咕嘟咕嘟冒着泡,越发浓稠。
苏瑾的胃是受过伤。
在牢里吃不饱,出来之后又在宰相府被饿了无数顿。
她的身子,不能再吃粗糙的东西。
林清韵蹲在灶台边守着。
砂锅里的水渐渐沸腾,米粒在滚水里翻腾,慢慢胀开。
热气扑在脸上,湿润的,带着米香。
林清韵蹲在灶前,手里握着木勺,搅着一圈一圈的涟漪。
手腕酸了,她换一只手。
蹲得腿麻了,就跪坐着。
一个多时辰过去,米粒全都煮化了,融成奶白色的稠汤,红枣和陈皮的香气混在一起,在厨房里弥漫开来。
她小心翼翼地把粥倒进瓷罐里,盖上盖子,用棉套仔细捂好,往正院走去。
正院书房外面的仆人看见她,都有些意外。
管事的出来拦了一下,面露难色。
“林姑娘,小姐今日刚退了些热,正歇着呢,不便见人。”
林清韵没强求进去,只是把粥递过去,压低声音说。
“请趁热给她喝。”
管事的接过托盘,转身进了屋。
门开合的缝隙里,林清韵瞥见里面光线昏暗,药味混着沉水香淡淡地飘出来。
没过多久,管事的又端着粥出来了。
瓷罐的盖子还盖着,显然没动过。
“小姐说没有胃口,不想吃东西。”
管事的把粥递回来,声音放得很轻。
“让姑娘不必费心。”
林清韵接过托盘,没吭声。
傍晚时分,天色渐渐暗下来。厨房里点起了油灯,昏黄的光映在墙上。
林清韵守着第二锅粥,看着米粒在锅里慢慢化开,山药煮得绵软,红枣的甜香渗进每一粒米中。
这一次,粥熬成后。
她端着托盘,再次往正院走去。
从回廊绕过去时,天色已经全黑了,檐下挂起了灯笼。
管事的正巧在门口提灯张望,看见她还端着粥,张了张嘴,最后只是侧身让开,轻轻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