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多的浪费,”他说,“我的一生,见到太多的浪费。所有那些钱财,足够把中东地区建成人间天堂;所有那些才智,所有那些年轻的生命……都为了什么呢?特里,如果战争打响,英国人是否会和美国人并肩战斗?”
“当然会了。我们已经派出了第七装甲旅,我相信第四装甲旅也会随之出征。那可以组成一个师呢。还有战斗机和军舰。别担心。在这场战争中以色列不但可能按兵不动,而且恐怕必须这样做。”
“是的,我知道,”以色列人阴郁地说,“但许多年轻人将会死去。”
马丁向前靠过去,拍拍他朋友的手臂。
“我说,摩西,这个人必须被阻挡住,或迟或早。以色列比所有其他国家更急需了解他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到底是什么情况。这样,我们就可以称出他的分量了。”
“但我们已经在提供协助了。我们也许是他的主要目标呢。”
“是的。”马丁说,“在选取攻击目标时,我们的主要问题是缺少可靠的现场情报。我们现在在巴格达没有最高级情报来源。英国人没有,美国人没有,甚至连你们也没有。”
二十分钟后晚餐结束了,特里?马丁送哈德利教授坐上出租车,目送他回宾馆去了。
同一天晚上半夜时分,根据哈桑?拉曼尼在巴格达发出的命令,伊拉克反间谍局在科威特建立了三座三角探查站。
这些探测站的无线电碟盘能追踪无线电波发射的源头,并能确定其罗盘方位。三台中的一台是固定探查站,安装在科威特市南郊阿尔迪亚区的一座高楼屋顶上,碟形天线朝向沙漠。
另两台是流动站,用的是大客车,碟形天线安装在车顶,用内置发电机提供电力。车内是黑暗的,这样操作员坐在控制台前比较方便看到要寻找的那台发报机。他们获悉,该发报机极有可能在市区与沙漠之间的某个地方发报。
在卡利德?阿尔卡里法驾驶天鹰战斗机起飞的艾哈马迪机场,一架苏制米-24“雄鹿”武装直升机二十四小时待命。雄鹿的机组人员来自特种部队——拉曼尼说服特种部队司令员抽调他们过来。无线电追踪人员来自拉曼尼自己的反间谍机构,是从巴格达派过来的,也是他最精干的人员。
哈德利教授一夜没睡着觉。特里告诉他的某件事使他辗转难眠。他自认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忠诚的以色列人,他父母在世纪之交时与本-耶胡达和本-古里安一起,从伊比利亚半岛移民到以色列。他自己出生在雅法,当时那是巴勒斯坦阿拉伯人的一个繁忙港口,他在孩提时就学会了阿拉伯语。
他养育了两个儿子,看见其中一个死在黎巴嫩南方的一次悲惨的伏击战中。他现在是有五个孙儿孙女的爷爷。谁会说他不爱自己的国家?
但有件事不对头。如果战争来临,许多年轻人会死去,不管他们是英国人,美国人,还是法国人,他们都会像他的儿子泽埃夫那样死去。难道科比?德洛尔要执迷于他的小国沙文主义、要报复英美人吗?
他早早就起床了,收拾好行李,结完账,预约了一辆去机场的出租车。在离开旅馆前,他在大厅的一排电话亭旁边徘徊了一阵子,然后他改变了主意。
在赴机场的半路上,他让司机离开M4号公路去找一个电话亭。尽管司机抱怨这很麻烦,还要多花时间,但还是照办了,最后在切斯威克的一个角落里找到了一个电话亭。哈德利运气较好。特里的室友希拉里在贝斯沃特接听了电话。
“等一等,”他说,“特里刚刚走到门口。”
特里?马丁回来接了电话。
“我是摩西。特里,我时间不多,告诉你们的人,摩萨德在巴格达内部有一个高级情报源头。让他们去问问耶利哥现在怎样了。再见,朋友。”
“请等一下,摩西。你肯定吗?你是怎么知道的?”
“这不要紧。你从来没听我说过。再见。”
电话挂断了。在切斯威克,年长的以色列学者又上了出租车继续赶往希斯罗机场。他对自己干下的无法无天的行为而战栗不止。当然他肯定不会告诉特里?马丁,是他——特拉维夫大学阿拉伯语系教授,起草了给巴格达的耶利哥的第一封回信。
刚过十点,特里?马丁打电话过去时,西蒙?巴克斯曼正坐在世纪大厦的办公桌前。
“中饭?对不起,我不行。今天太忙了,也许明天吧?”
巴克斯曼叹了一口气。毫无疑问,这位温顺的学术家肯定是从伊拉克的广播中听到了某条短语的新译解,而这个发现可能会改变生活的意义。
“可是中饭肯定不行。局里有个重要的会议。我说,去喝一杯吧,到‘墙洞’去。那是滑铁卢桥下面的一个酒馆,离这里很近。十二点钟?我可以挤出半个小时,特里。”
“绰绰有余了。再见。”马丁说。
刚过正午,他们已经坐在墙洞里喝啤酒了。酒馆的上方,南区的火车隆隆响着驶往肯特、苏塞克斯和汉普郡。马丁把上午听到的消息说出来了,但没说出消息的来源。
“不得了。”巴克斯曼耳语着说——旁边桌子有人。“谁告诉你的?”
“我不能说。”
“唉,你一定得说。”
“你要考虑他的处境。我已经答应他了。反正他是一名资深学者。就这些。”
巴克斯曼沉思着。一个学者,而且与特里?马丁熟悉。肯定也是一名阿拉伯学专家,有可能曾经替摩萨德干过什么任务。不管怎么说,这条消息要马上去向世纪大厦汇报,不能耽搁。他向马丁道了谢,离开酒馆,匆匆返回世纪大厦去了。
由于要参加中午的会议,史蒂夫?莱恩没有离开大楼。巴克斯曼把他拉到一边,告诉了他。莱恩带着这条消息直接去找局长了。
英国秘密情报局局长柯林爵士听了汇报后说,科比?德洛尔将军是个很难对付的家伙。他中饭也不想吃了,叫人给他送了点食物上来,就回到了顶楼办公室。在那里,他用绝密线路给美国中央情报局局长威廉?韦伯斯特法官打了一个电话。
这时候华盛顿才八点半,但法官每天黎明时就起床了,他在办公室里接到了这个电话。他就消息的来源问了英国同行几个问题,没能得到答案,很不满地咕哝了一声,但他同意这件事不能耽搁。
韦伯斯特把这个消息告诉了中情局主管行动的副局长比尔?斯图尔特。副局长一听就光火了,然后他与中东处处长奇普?巴伯一起开会研究了半个小时。巴伯更是怒火万丈,因为当初就是他本人坐在赫兹利亚郊外山丘上的房间里面对着德洛尔将军,显然,对方向他说谎了。
他们两人研究出下一步的方案,然后去找局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