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路很长,灯火温柔。
两人沉默走着,却半点不尴尬。
所有无声的陪伴、默契的贴近、自然而然的照看,早已成为他们之间最寻常的相处方式。
走到银杏步道的转角,此处路灯隐蔽,光线稍暗,树影婆娑,落满一地金黄枯叶。
四下无人。
骆寻忽然轻轻停住脚步。
林栩安疑惑抬头,刚转头,手腕便被轻轻扣住。
温热的掌心稳稳裹住他的腕骨,力度轻柔,却不容松开。夜色朦胧,遮住少年浅浅泛红的耳根,只剩眼底清晰透亮的温柔。
“栩安。”骆寻压低声音,气息轻浅拂过耳畔,“白天操场牵过,夜里就不许躲了?”
林栩安心头一跳,指尖微僵,随即软软放松下来,任由他握着。
白天操场牵手是暮色里的悸动,短暂又克制;此刻深夜无人、树影深深,隐秘的亲密便多了几分私藏的甜。
“我没有躲。”他小声辩解,眉眼弯弯,带着一点软糯的倔强。
骆寻低低笑了一声,胸腔微震,温柔得不像话。
他轻轻一带,就让人靠近半步,两人距离骤然拉近,几乎肩背相贴。路灯透过枝叶缝隙落下来,点点碎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温柔得要命。
“今晚的化工题,真的只是差点不会?”骆寻垂眸看他,眼底带着浅浅的洞悉,“还是一做题就紧张,心态又乱了?”
被他一语戳中心事,林栩安有点不好意思,垂着眸小声坦白:“有一点紧张……综合卷一难,我就容易慌。”
“不用慌。”
骆寻指尖轻轻摩挲他细腻的腕肤,动作温柔安抚,字字笃定落在夜里:“无论卷子多难、考点多杂,你不会的,我都会。”
“你跟不上的节奏,我陪你慢慢赶。”
“前路所有题海,我陪你一起熬。”
没有轰轰烈烈的告白,却比任何情话都更戳人心。
林栩安抬眼看他,眼底软软的,盛着细碎灯光,心口被填得满满当当,温热得快要溢出来。
秋风从枝叶间穿过,簌簌作响,夜色温柔绵长。
他微微仰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少年清隽眉眼,终于鼓起勇气,轻轻往他怀里靠了一下。
极轻、极短的一个拥抱。
只肩头相抵,片刻依偎,便立刻退开,像偷尝了一口深夜的糖,青涩又滚烫。
“骆寻,有你在,我一点都不怕月考了。”
骆寻看着他眼底亮晶晶的模样,心头软得一塌糊涂,反手收紧指尖,牢牢握住他的手,十指紧扣,牢牢相扣。
“嗯。”他轻声应,“有我在。”
秋夜漫长,题海难熬,少年前路尚有无数试卷、无数难关。
可只要彼此并肩,风有归途,心有落点,岁岁朝夕,皆可安然奔赴。
两人重新抬脚,牵手慢行,影子在一地碎金落叶上紧紧依偎,一路携风,一路温柔,走向夜色深处,走向属于他们的、稳稳当当的岁岁年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