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多年前,我还是同尘派的小师弟。”游道以注意到了牧松之的眼神,回道,“你那是什么眼神,我们门派虽然是个小门派,但也还是有一个师父和三个弟子的,大师兄、二师姐和我,我们三个自小一起长大,无忧无虑,自由自在。大师兄性子沉稳,二师姐是个出尘性子,总是在外访历名山大川,时不得见,而我自幼在大师兄照顾下,没什么大志气。大师兄比我们年长些,先我们一步下山去闯荡江湖。”
游道以的眼神慢慢飘远了:“就是这次出去闯荡,埋下了祸根。”
“我们门派人虽少,但在江湖上却也是有名有姓,盖因我们师父张不庸武功高强,剑术冠绝武林。那段时间他一直在研究观心照月剑法,已颇有成效,在江湖上一亮相就技惊四座、广传天下,不过那剑法其实还未编完,他仍要继续钻研,这件事除了我们师兄妹几人无人知晓。”
“师兄游历期间遇见了寒踪派掌门的女儿牧照云,他们相爱了,互相许定终生。下山两年后大师兄将她带回门派与我们相见时,我第一眼就知道这是大师兄会喜欢的女人,因为她那么漂亮又那么骄傲,大师兄的性子就喜欢与他相反的热烈的女人。”
“那是自然,”莫悬安补充道,“我们门派的人也都喜欢大小姐,嫁给你们大师兄还委屈了他呢。”
联系他们前面说的话,这位大小姐恐怕就是自己的娘亲,而大师兄就是自己的爹爹。这还是牧松之第一次听说自己爹娘的事,有些怔愣,他脑海中没有两个人的形象,恍惚中仿佛听的是不相干的人的事。
游道以摇摇头:“无论如何,他们两个情深意笃,相爱中的人什么话都说,大师兄将师父研究观心照月剑法的事告诉了嫂子,而这件事又被寒踪派掌门司徒谦偶然得知了,他心中起了歹意。”
“你这是将锅都推到我们身上了?”莫悬安冷笑道,“我们寒踪派也算是江湖中的大派,上上下下近百口人,对内对外都有些响亮名头,掌门更是以一手幽迹剑享誉江湖,虽比不得你们师父,也是颇受人赞赏,难道他真贪图你们的秘籍不成?我身为掌门身边的管家,对他的做事为人十分清楚!”
“那他为什么一开始不同意两人的婚事,后来听说了观心照月剑法的事就又同意了呢?不就是想借机获得剑法秘籍吗?”游道以驳道。
“哼,你大师兄一穷二白,想娶我们寒踪派的大小姐,要有点诚意不是吗?我们掌门可就这一个女儿。”
“真是强词夺理!”
“是你血口喷人!”
眼看两人要吵起来,牧松之只好劝道:“好了先别吵,先把事情讲完了!”
此时他还没听到关键处,急于知道事情的发展,他转向师父,“师父,这掌门后来为什么又答应婚事了呢?”
“这就是司徒谦的歹毒之处了,他心思缜密,先是假意要带女儿回家,闯上山来和师父大闹了一场,逼得他使出了观心照月剑法,司徒谦败在师父手下,不过几日就派人送了信来说同意两人的婚事,只是要师父将这剑法传给大师兄。”
“荒谬,掌门身为大小姐的父亲,爱女心切,不愿一个身无长技的小子入赘,要带大小姐回家有什么错?后来改口,不过是怕大小姐会被你们门派借机欺负罢了,叫你们师父将剑法传予、传予姑……姑爷,也是为了他以后能保护大小姐!”莫悬安真是不喜欢这位大师兄,一声姑爷绕在嘴边几回才说出来。
牧松之算是看出来了,这莫悬安就是处处向着寒踪派,不管这位掌门做出什么事,他都有理由给他开脱。
游道以哼道:“我们去欺负一个姑娘做什么,以为我们是你们吗?而且大师兄并非身无长技,他剑术上虽不如二师姐,但是待人一向宽厚,对我们更是照顾有加,颇受身边人爱戴,他待你们大小姐如何你不清楚吗?”
莫悬安别过头去,冷着脸不说话,游道以继续道:“我们师父本就不喜欢司徒谦,经过这一遭更是不满,但是大师兄执意坚持,在他房门前跪了两天两夜,又看嫂子和他一副非彼此不可的样子,最后只好让步,同意两人的婚事。只是他早知司徒谦不安好心,恐怕观心照月剑法落到他手上后惹出不测,心中另有打算。”
“什么恐怕惹出不测另有打算,只怕是早有密谋不安好心吧?”莫悬安又忍不住插嘴道。
谜清受不了他一而再再而三的打断了,捏起一只黑色虫子冲他面前晃悠,不耐烦道:“哎呀你别插嘴,再插嘴就让虫子咬你。”
莫悬安怒目而视,但终究没有再说话。
游道以再起话头:“时间来到成亲当日,因着是入赘,婚礼在寒踪派举行,师父与我受邀出席,二师姐不知在哪游荡,消息也传送不到,因而没有来。”
“我们寒踪派可是给足了面子,广邀天下侠士各大门派前来赴宴,你们总共才几个人,还缺了一个,我早知你们与我们不对付。”莫悬安又忍不住出言相讥。
“咬他!”牧松之命令道,谜清手指一弹,虫子就飞到莫悬安脸上,对着面颊就咬下去,莫悬安痛嘶一声,猛烈甩头要将虫子甩出去,谜清眼疾手快,一把将虫子又收回来。
游道以略带无奈地看了谜清一眼,谜清连忙正襟危坐,咳嗽两声装作无事发生。
“确如莫悬安所说,婚礼的排场颇大,张灯结彩,各大英雄都来了,热闹非凡,现在想来,或许是为了给师父施压吧。拜完堂后司徒谦就当众向师父提及传授观心照月剑法的事情。
“他可能料想师父不会在众多宾客面前拂了他的面子,奈何师父也是个不会迂回的性子,他没有当众拒绝,却也没有答应,只说大师兄是入赘,传授之事另行再议,但为免大家说他厚此薄彼,还是在来客面前一舞剑法,这一舞后我便知观心照月剑法要被更多人惦记了。”
“当众拂人面子,惹得我们掌门和大小姐难堪,你们真是歹毒。”莫悬安被虫子蛰得一边脸有些红肿,但还是坚持不懈地要反驳游道以,“况且掌门已经说了传授剑法才成亲,你们却又出尔反尔,早知你们不是什么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