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送到这里了……欢迎随再来!…………下次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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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年前,彩云省边境线。
雨季的风除了闷热潮湿外,总带着腐烂树叶和烂泥的味道。
今天是难得晴天,傍晚的云红的像火。
顾星河坐在弹药箱上,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望着天空出神。
“清歆,你知道吗?滨海的海是不一样的。”
“海不都是咸的?能有什么不一样?”
顾星河叹了口气。
“因为那是深海。滨海的海特别黑,特别冷……夜里冰冷的海面上飘着霓虹灯的光,倒影里的城市就像梵高的画一样,像是扭曲的高楼在扭曲的火中烧……”
“我家就在那海边上。大家都说滨海是大夏的希望,是天堂。但我总觉得,我们都活在一个贴满金箔的腐朽棺材里。”
“……”
顾星河总是会自顾自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但一个滨海经济特区顶级豪门的大小姐,放着好日子不过,动用关系主动跑到彩云边境的重案组来,这本身就很莫名其妙了。
“清歆,别这么看我。我不傻,我知道这世道很难了,但我觉得,人活着不该只是为了生存,如果丧失了良知与正义的渴望,那就只是行尸走肉……我知道,我顶着个‘顾家三小姐’的名头说这些很没说服力……”
“但我觉得……其实很多人心里都藏着一束光。他们只是不敢在黑暗中亮出来,大家都在等,在黑暗里缩着。但我相信,只要有一束光先亮起来,他们就会跟上来的。”
“‘黑曜石制药’出来的大小姐啊……你就别在这无病呻吟了。”
林清歆没好气地把手里的压缩饼干掰开,一半扔给顾星河,一半塞进自己嘴里,含混不清地讥讽道。
“等你在这鬼地方趴够一年,你就只会想滚回你那个金碧辉煌,有24小时热水的家了。”
“也许吧……”
顾星河接住饼干,却没有吃。
“嗯……但是比起滨海,我喜欢这里,这里的恶意更纯粹,坏人也坏更简单,我看得到敌人,我的枪能杀死他,我要做的只是战斗就好了”
“战斗就好了……说的简单……你看过前辈们惨状的卷宗吗”林忍不住语气重了起来
“我看过。每一页都看过。”
顾星河猛地转过头。夕阳的余晖打在她侧脸上,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很惨,但是这种牺牲是有意义的……甚至我羡慕他们……我也想那样活一次………哎…我不知道你能不能明白………”
空气安静了几秒,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鸦啼。
顾星河忽然松弛下来,恢复了那副慵懒的大小姐模样,她伸了个懒腰,语气变得轻快却又认真:
“哎……虽然不太吉利,但万一哪天我真的运气不好,挂在边境线上了……关键后事也没个交代。清歆,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算了,不答应我也要和你说,毕竟你是我搭档嘛”
“……”
顾星河眺望着东方,目光仿佛穿透了千山万水,落在了那座霓虹闪烁的钢铁丛林上。
“我希望你去滨海,帮我给我爹带句话……告诉那个顽固的老头子,我不后悔…我永远相信…可能听上去痴人说梦…也许多几束光照耀在滨海的海面上………真的可以让海水变蓝。”
这一年,林清歆24岁,顾星河22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