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处置完这些已近深夜,月华如水,倾泻在寂静的街道上。
三人走在返回客栈的路上,时萝还在叽叽喳喳说个不停,陆苍祁偶尔回应,黎挽月感到有些疲惫,只想赶紧回去睡一觉。
“今日真是多亏了你。”陆苍祁忽然说道。
“啊?”黎挽月有些晃神,险些没听到陆苍祁对她说话,“哪里的话,我其实也没做什么……”
“你已经做了很多,多谢。”陆苍祁坦诚地说。
“这么说的话,我才要谢谢你呢!”黎挽月道。他救了她很多次的事情,她自然心里有数。
“不过,你身体也恢复的差不多了,”他顿了顿,突然转过脸来看着黎挽月,“是该考虑之后的打算。”
黎挽月愣住了。
陆苍祁的语气温和,并无任何不满,但言下之意是她并不属于这里,并不属于他们之间。黎挽月想起,他从未问过她的来历,先前她还觉得正中下怀,但细细想来,这也就意味着他并不在意这些……
他对她没有好奇,没有探究,是因为对他们来说,她只是一个过客,与客栈里那些来来往往客人并无分别。
的确,她想知道的问题,陆苍祁都已解答过了,事情已然告一段落,她没有任何理由再赖在这里不走。这几日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那点归属感,也随着这句话烟消云散。
刚才在醉春居内暖融融的热气,此刻已消失的无影无踪,寒冷的夜风吹在她身上,也吹到她心里。
萍聚,没来由的,她又想起这两个字,她觉得自己也如同浮萍,轻易便被风吹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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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黎挽月被咚咚的敲门声唤醒,许是因为疲惫,她这一觉睡得很沉。她一边穿衣一边应门,时萝急匆匆跑了进来,拉了她就要走。
“走吧挽月!苍祁说今天他要在醉春居向那几个山匪问话!”
黎挽月也很好奇秦骁等人的情况,更是关心自己那张地图的下落,便在水盆边草草梳洗。
冰凉的水扑在脸上,驱散了残留的睡意和心底那点莫名的郁结,她收拾妥当,跟着时萝直奔醉春居。
清晨的阳光投进窗格,客栈里的客人们也陆续醒来,有的径直走出门去,有的坐在桌前吃早饭,用的都是他们自带的干粮。
前些日子住店的女人已经带着她的孩子离开了,拄拐杖的男人正低头啃着硬邦邦的烤饼,犀牛妖今日倒是起得很早,正在跟一个昨日刚住下的狐妖交谈,见她们过来,冲着她俩打了个招呼。
黎挽月看着那些客人来来往往,问出了一个藏在心里很久的疑问:“你不用看店吗?”
“不用,我请了帮手!”时萝指指柜台,一只黑猫蜷成一团,正趴在账本上打瞌睡,“反正店里也没什么生意,我都是请附近的野猫帮忙看店,昨天晚上我们都在醉春居的时候,也是它们在照应。”
“那些猫…它们都能变成人吗?”黎挽月问道,此时她们正沿着主街一路向前走。
“当然不是!”时萝得意地说,“那只有我们猫妖才能办到!他们只是普通的猫。”
“那客人们要是有什么需要怎么办?”黎挽月一边注视着一个挑着扁担的矮个子兔妖经过,一边问道。
“客人有需要的话,就让猫来传信,或者让苍祁的符咒纸人代劳,”时萝嚼着刚刚买来的糖糕说道。
“不过纸人很笨,还很容易破损。”她无奈地摇了摇头。
“那你们忙得过来吗?”黎挽月疑惑地问,如此一来,客栈似乎人手严重不足。
“我们平时也不怎么忙,基本就是登簿洒扫和算账什么的,也不用帮他们做饭之类的伺候。”
“但打扫嘛,反正有‘妖灵符’可以用,算账更是轻松!反正本来客人也不多,根本赚不了几个钱。”
时萝似乎是指那些可以自己活动的扫帚之余,她曾见过时萝指挥那些工具打扫,原来是有妖灵符在起作用。
“反正便宜没好货嘛,客人们都懂,大家都是当做临时落脚点,自然也没什么要求。”时萝掰下一半糖糕分给黎挽月,一脸无所谓地说。
黎挽月想起客栈简陋的环境和陆苍祁的旧衣,觉得难怪如此,老板和伙计都常常不在店里,也无心经营,生意能好起来才怪。
她暗暗觉得,这家客栈对他们来说,比起赚钱的营生,倒更像是一个临时的据点,一个可以遮风避雨,却未必能长久停留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