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渐地,她的视线模糊了,意识也变得遥远,连日的疲惫和疼痛,使她再使不出半分力气……
她真想睡觉,眼皮上像是压着千钧重量,闭上眼就什么也不用再想了,没想到没有留在黎府任人摆布,没有嫁进张家成为冲喜的工具,反而栽在山匪手里……
就只能如此吗?也好,至少这也算是她自己选择的下场……
恍惚间,突然有一只手用力抓住她手臂!
黎挽月一惊,身体先一步行动了,下意识攥紧手中的铁条,用力向下一刺!
似乎刺中了,对方顿了一下,稍稍松劲。黎挽月想逃,但挣扎几下,身体却沉重得不听使唤,终是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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咣当!
是木门被撞在墙壁上的声音,房门好像突然被人大力打开,黎挽月猛地惊醒!
睁开眼有种奇怪的违和感,然而她顾不得去想具体是哪里奇怪。她感觉头昏脑涨,努力甩着头让自己清醒过来,强撑着身体坐起,看向门口声音传来的方向——
那里出现了她二十年人生中从未见过的怪异一幕:
一个身着软甲,身形魁梧人正站在门口。可那怎么可能,那根本不是人啊?
那人壮硕的身躯上,正顶着一个覆盖着灰色皮毛的硕大牛头,疙里疙瘩的短角丛生,只见那人瞪大牛的眼睛、张开牛的嘴巴说话了:
“你是谁?”
她顿时被吓得僵在了原地,想要呼喊,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战战兢兢地缩在被子里,不知所措。
走廊上传来一阵吱呀吱呀的脚步声,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
“客人,你走错房间了,是走廊尽头这间。”
“哦,是吗?抱歉……”那怪物向黎挽月点了点头,瓮声瓮气的音色也像牛叫,转身退了出去,门在他身后关上。
黎挽月惊魂未定,坐直身子,使劲揉着眼睛,怀疑自己刚才看见的到底是什么。
紧接着,房门又被推开,一个肤色苍白、身形瘦削的年轻人探进头来:“你醒了?”
黎挽月听出这是刚才在走廊上的那个声音。
这人约摸二十出头,相貌清俊,却带着一种病态的苍白和挥之不去的阴郁,他身穿一身简洁的藏蓝色粗布衣衫,有些地方洗的发白,头发却一丝不苟地在头顶束起。
“你是谁?”黎挽月努力掩饰着心中的恐惧,往床铺深处缩了缩,一开口,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异常沙哑。
“这里……是什么地方?”
四目相对,戒备的气氛横亘在二人之间,青年耸了耸肩,自若地走进屋来,道:
“我见你昏倒在雪地里,就把你带回来了。”
顺着黎挽月警惕的目光,他又扬了扬手,解释道:“不必担心,这里只是一间普通客栈。”
黎挽月躲在被子后面,小心翼翼地向周围看了看。
这房间确实普普通通,老旧的木头家具边角磨损、落满灰尘,露出深浅不一的木色,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木头腐朽的气息,如果能忽略刚才怪异的牛头人,确实很像一间普通客栈。
“那刚才的那个……是什么?”她怀疑地看向面前的男人,并未全然相信他的说辞。
“他是犀牛妖,是我们这里的客人。”青年语气平淡,仿佛在闲扯家常,“只不过走错房间了。”
黎挽月眉头蹙起,疑问显然不止于此。
“哦,你是外乡人。”青年了然到,他来到桌边坐下,顺手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一杯水递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