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组第一天,沈叶庭就感觉到了那些目光。
不会直直盯着她看,是在她转身之后才落过来的那种。
她走到哪,哪里的对话会停一下,然后重新续上,声音比之前低了一点。
她心里清楚,这个剧组里几乎每一个男性工作人员都看过那个性爱视频。
他们在她面前客客气气地叫“沈老师”,但她转过身去的时候,那些目光会落在她后颈、胸前,腰线,那些小声讨论的话语一定很不堪入耳。
这些目光像许多化不开的石头,砸向她,她却不能躲。
还得在镜头前,精准地走位、给反应,表演、说台词。
贺屿在第三天的休息间隙问她:“还适应吗?”她“嗯”了一声,没有多说。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每晚都会做同一个梦。
梦的前半段总是很幸福,灯光暗黄,李如琛的手从她腰侧滑上去,掌心贴着她的背,她靠在他肩头,两个身体紧紧相缠。
她整个人是热的、软的,能感觉到自己的下面正在被他填满,她仰着头,喉咙里溢出一些她自己都记不住的声音,手指搭在他后颈上揉着,她觉得自己舒服地快死掉了,身体正慢慢融化在他身上。
然后那些镜头就出现了。
一个、两个、三个——从不同的方向对着她,她不知道它们什么时候在那里,也不知道它们什么时候开始转。
那些镜头后面有眼睛,不是李如琛的,是很多男人的。
她看不清脸,但能感觉到那些视线像手指一样落在她身上。
第一个塞进了她的嘴里,第二个粗鲁地捏住她的双乳,第三个摸向她濡湿的阴毛。
她想推开,想逃跑,但她的身体还在动,她感到了快感。
但那双给她快感的人,已经不再是李如琛了——变成了另一双手、另一具身体、另一张她看不清的脸,丑陋的,难闻的,粗暴的。
然后是下一个人、再下一个人。
她身体的轮廓被拆散了,像一件衣服被多人穿过,皱巴巴,全是破洞。
她看到自己张着嘴,喉咙里的声音还在继续,但那张嘴已经不是她的了,像一具正在被轮流使用的身体。
她试图把腿并拢,但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四面八方挤进来,把她的腿向后掰开,盆骨断裂,她的腿畸形地反向挂在床边,像一个怪物。
沈叶庭醒过来的时候天还没亮,她坐在床上,很久没有动,然后披上外套走出去。
湖边安静,水面是黑的,只有远处路灯的光在水面上拉成一条细长的线。
她沿着湖边走过来的时候,远远就看到了贺屿。
他站在路灯旁边,黑色外套敞着,火光在他指间亮了一下,照亮他半张脸——眉骨、鼻梁、下颌的轮廓,一瞬就暗下去了。
她在他旁边停下来,他侧过头,目光落在她身上。
她披着一件薄外套,里面是睡裙的领边,风把布料压在身上,胸口到腰侧的水滴形的弧线被勾勒得很清楚。
他看了她一眼,然后低头,把烟按灭了。
“你做噩梦了。”他问。
“你怎么知道。”她在长椅上坐下来。“我每天晚上都做同一个梦,梦里全是镜头,然后有很多不认识的人在看。”
“在片场的时候,如果觉得不舒服,就说,会有人处理。”
她侧过头看了他一眼。“说了有什么用。”
“说了就有人知道。”
她沉默了一会儿。“你能不能多跟我讲讲这个戏,我想听听你当初是怎么想的。”
他看了她一眼:“你没有兴趣,你只是不想一个人待着。”
她没有否认,两个人就那么坐着。
湖面很静,偶尔有风从水面上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