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小北偏过头,目光落在那张圆滚滚的脸上,整个人登时定住了,连呼吸都暂时停住了。
那张脸他太熟了,高中时跟他穿同一条裤子的铁哥们阿斌。
后来听说家里破产,欠了一屁股债,跑到国外躲债去了,从此再没半点音讯。
他下意识把视线从阿斌脸上挪开,先是扫了一眼黑板上的课程表。
又掠过那排刺眼的倒计时数字,最后停在那扇被春风推得微微晃动的窗户上。
下一秒,脑子里“嗡”的一声,他反应过来了。
老子这是重生了。
顾小北愣了好一会儿,在心里暗骂了一句:“我他妈……是被逼水杀的?”
讲台上的地中海老师拍了拍讲桌,声音沉下来:
“你跟我装什么?现在不是2007年3月1号吗?你装什么不知道?一天天学不好好学,装糊涂倒是一把好手啊?
我不想和你废话,我最后再跟你说一遍,顾小北同学,请你出去,不要扰乱课堂纪律。”
听着老师说的那些话,顾小北表情没什么波动,吊儿郎当地晃到走廊外面,懒洋洋地往墙上一靠。
他低着头,心里慢慢盘算起来,这辈子要是光想着赚钱,是不是也太没劲了?
所以啊,一边读书一边想法子挣钱,再顺便看看,学校里有没有可以追的漂亮小妹妹。
想到这里,他忽然有点后悔。
上辈子高中的时候,其实也有女生喜欢过他,但他嫌人家太普通了。自己呢,又没胆子去追那些真正好看的。
拖来拖去,整个青春期干净得像一张白纸,当然,白纸归白纸,并不代表上面没别的痕迹。
与此同时,他父母刚出车祸没半年,姐姐顾雨柔虽说只拿到了,三十六万赔偿款,不过也算不错了。
毕竟父母那边也担了一小半责任,再加上政府给了各种补助,学费基本全免。
而上辈子的他只是单纯不想待在学校,又想着那笔赔偿金总有花完的一天,这才下定决心出去闯荡。
正想着,旁边忽然传来一个清冷的女声,带着压不住的火气:
“你抄我选择题答案就算了,连作文和文言文你都一字不差地抄?老师又不是傻子。”
顾小北转过头去。
站在他右侧的女生,穿着一件蓝白相间的校服,扎着单马尾,鼻梁上架着一副圆框眼镜,衬得那双杏眼又亮又冷。
眼角缀着一颗小小的泪痣,像谁不小心滴了一滴墨在那里。
他花了好几秒才把这张脸和记忆里的人对上号。
胡佳琪。
高中时期全班最好看的女生,没有之一。
但好看归好看,整个人却像一块捂不热的玉,不傲娇,不耍性子,就是单纯地冷。
三年下来,没人见她跟哪个男同学多说过几句话。
两人初中就是同班,后来又考进同一所高中,再后来的事,顾小北就不知道了。
高中毕业之后,他再没听说过胡佳琪的消息,像一滴水落进海里,连个响声都没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