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没等我反应,他举起长鞭向我挥来,仅一鞭,胸口衣服破裂,隐约出现一道血印,一瞬间喘不上气来。
对于打骂这事,我最会忍了,这几鞭与儿时受过的打骂相比远不值一提。
我抬眸凝视着他,他也看着我,一步一步走到身后,挥手第二鞭,第三鞭……声音响彻整间牢狱,鞭策声接踵而至,我再也按耐不住哭出了声。脊背肌肤被一点点撕裂,冷冽的汗水浸透肌肤,血肉与衣服融为一体,灼烧感烤哑了咽喉,嘴里不停低声呢喃:“不是我……不是我。”可四肢早已脱力,身体不受控制得发抖。
不知流了多少血,便没了意识。
近日频频被噩梦侵扰,这些梦总是出奇的相似。恍惚觉得,总有一个人,和我走过相同的路,和我说过相同的话语,似真,似幻。
周围无半分声音,不知多久,才缓缓回过神来,还是那间牢狱,没了烛火,这间屋子到底像一副棺材,黑黢黢一片。
背部已经失去了痛觉,也不听使唤,稍微动弹一下,仿佛正在经历火焰炙烤。地面冷如冰面,我慢慢抬起腿,平躺在地,疼痛稍有缓解。
除了脚上的铁链随转身发出的声响,便只有心跳声在此刻振聋发聩。
随后,我竭力气爬到墙角坐好,蜷起身子,此刻冷的直打哆嗦。魏斌为什么会怀疑我与魏纾之死有关?那日刺杀行动,明是我吩咐寒九去的,这些毒箴,在危机关头才能拿出,应是寒九,她,会不会出事了?
那日我与寒九等二十人埋伏在魏府周围,寒九负责盯住魏纾,我负责盯住魏斌。等魏府筵席散时,魏斌回了府,我才吩咐寒九行动。
魏纾回府中途,完成刺杀,而后她为何用毒箴,当晚,我埋伏于魏府,却突然听见后门有一女子大喊“救命”,身后还有几十人追赶。这女子一人的声音差点与魏府的鼓乐声齐肩,不得已,在那名女子跑至巷口时,我便打晕了她,并与她换了衣。
月光姣姣,却没有看清那女子的样貌,可是后来,那群人便追上了我,这世间听说过撞衫的,还没听说过撞人的。这群人应是将我当成了那位女子,与这群杂碎较劲,真是伤脑。
可惜,最终他们用暗器抓了我回去陆府交差。后来,我便成了替死鬼。也是,我生平杀了这么多无辜之人,逃不逃,也没什么用了。
可是寒九为何会无缘无故使用暗器?难道……我不在时,魏斌又去了那儿?
几个月前我与寒九约定好,待任务完成后,我们便离开京城,去别的地方安稳度日,可事与愿违,寒九,说不定已经断送在魏斌的刀刃下了。
许久后,木门“咯吱”一声打开,侍卫在门前点上蜡烛,烛焰倏然亮起,昏黑顷刻破开一角明光。魏斌踏门而入,径自走向我面前,经历刑罚过后,我竟对他产生了些许畏惧,故不敢正眼瞧他,便故意躲开他的眸光。
他俯下身半蹲在我面前,先是盯着我一直看,好一会后,突然托起我的下巴又细细打量。他的眼眸中没有昨日的凌厉,眸光缓和,眉宇舒展。
“还不愿交代?”
我并未回答。
他的眉眼一挑,眼眸顺着视线缓缓下移,道:“姑娘真是块练武的好料子,寻常女杀手挨这么多鞭,肯定就没气儿了,你是天生神力么,还是……得了高人指点?不妨说来听听。”
咽喉发紧,一时语塞,不知如何应付他,只敢目光惴惴凝着他双目不敢挪开。他的神色也掺杂着玩味,我的天分没那么好,看不出他是一个怎样的人。
一时觉察到他的眼底寒意翻涌,我赶忙移开他的视线。他低下头嘴笑。我百思不解,如此冷淡的人的笑真的比哭还难听,周围侍卫看似个个有些许疑惑,纷纷转过头观望。
突然他的大手袭来牢牢掐住我的脖颈,重重砸向墙面。他的力度比昨日更加用力,根本无法挣脱。
他的眉宇紧蹙,眼眸中充满愤怒,道:“本王最讨厌有人死到临头还装无辜,我当晚与你交手时,可不见得你有今日这般柔弱。再装,我就打断你的腿。”
我倒吸一口凉气,强忍着剧痛,道:“我都说了,不是我,真的不是我。”眼泪不争气的夺眶而出,浑身上下,身体竟不受控的颤抖。
他恶狠狠的盯着我,神情好似恍惚了一下,嘴角又扯出一个笑容,道:“死鸭子嘴硬,本王亲眼看见的,就算你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好,那换个问题,你受何人指使?”
他言语犀利,眼眸尽是怒火,他掐的更紧了,直到我喘不过来气,他才缓和了几分。
我斜睨着他,嗓子干裂的张不开嘴,支支吾吾的回答:“没有人指使。”
平时我们在做任务时,阁主都会给我们喂毒药,若在规定时日内没有完成,阁主便不会给解药,可这一次,阁主并未给我们喂毒。
我见他干瞪着我,喘着粗气,似笑非笑的哼了几声,他的手松开我的脖子,抬手又抚住我的额头,开口道:“罢了,你不愿意承认,以后,本王有的是手段陪你演戏。待真相大白,你的命,本王会亲自捏碎。”
说罢,他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我蜷缩在墙角久久缓不过来心神,只见侍卫入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