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魏斌派人时刻盯着我,根本抽不出身来。”过几日是宫宴,陆丰定回来,我道:“不如,过几日中秋,陆丰不在,届时,我将要问的都缝在荷包中,你带回去让二夫人看,记住,莫要将我的身份说出去。”
“二夫人见了陆葭小姐的同胞姐妹,定也会开心的,为何不能告知二夫人?”
“万一让有心之人听了去,在此事上大做文章,传到陆丰耳中,你以为,二夫人还有力自保么?”
“小姐所言甚是,奴婢受教。”
随后,我便吩咐箐儿去拿些布料,渐入深秋,天色晚的愈来愈早,现在不过酉时,屋内便要点灯了。
我趴在床头,枕着胳膊,如今魏斌已经知晓替嫁之事,却并未拆穿,恐还有其他计划,陆丰不敢揭穿此事,日后便也有了把柄落入魏斌手中。
这些事情,原本也是可以与我没有关系的,陆葭,真的是我的同胞姐妹,那她现在身处何处?处境如何?
眼下,魏斌今日威和之言,言外之意就是让我细细交代这几日事情原委,此事现在说,他定不会相信。
那……我落入水中,不是他救的我,那又是谁?我不擅游水,但……在捭官堂,一人水性极好,在堂中可以说是无人能敌,寒九。
我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那日寒九面目冷若冰霜,眼中没有半分流转。前些日子,我也有逃的念头,但我向寒九说了之后,她便不理睬我了,或许,她恨我都来不及,应该不会救我。
难道,真的是我让河水冲昏了头脑,把这事情给忘了?
我抱着头沉思,屋内愈来愈亮,一阵敲门声传入耳畔,我抬起头,说道:“谁?”
只见一位侍女搀扶着一位女子,看面容,与那魏氏二姨娘年纪相仿,我赶忙穿好衣服,翻身下了床,她抬起一只手道:“你不必起来,你来府中我许久不曾见来看你,想着让侍女通传一声,听闻你有伤在身,今日我的身子也恢复不少,便四处走走,走着走着,便过来了,没有打扰吧?”我迎过身拉住她的手,她一脸慈祥的笑着,我扶着她坐在床头,“若小女猜的不错,您便是大夫人了,小女失仪,请夫人恕罪。”我提裙欲跪,她赶忙扶住我,道:“哪里的话,快起来答话。”
我们坐在床头,夫人一直拉着我,满目慈祥的打量着我,道:“真是苦了你,如今,斌儿常年征战,如今魏府遭遇如此变故,不能以正妻之礼迎娶你,我今日来,便是替斌儿道歉的。”
“使不得使不得,您今日来,我招待礼数不周,还请夫人见谅。”我俯身深深的作揖。
“你或多或少也听说过我,我一身病骨,做不了这主母,前日,我与魏斌商议,虽然你们之间没有拜堂,但你现在身在魏府,也算是魏家妇,但斌儿的态度很坚决,我劝说不动,所以,待日后寻机会,我再与他说,这段日子,暂时要委屈你了。”她拍了拍我的手道。
她本先上下打量着,抬眼便将手伸向我的额头道:“这是……怎么了?”
“无妨,没看路,摔着了。”
这几日,我总觉得我撒谎的本事越来越精练了,我好不意思的撩了下耳畔的散发。
我抬眼看夫人的眼色,
我道:“不知大母得了什么病,如此年轻,就要日夜卧床养病?”
她叹了声气,道:“自侯爷出征,我便日日心事郁结,惴惴不安的,可当侯爷战死的消息传来时,那一刹那我顿时觉得意识恍惚,便昏了过去,后来,大夫说是胸痹,让我不可劳碌动怒,但侯爷战死,阖家上下哀痛至极,你说,我怎会不痛心?后来,我的女儿离世,阖府上下又遭遇重创,这病越来越严重,尽管是久站一会,也会出现胸口绞痛。”
“依小女拙见,夫人近日便能下床走动,这正是快要好起来的迹象,只要夫人坚持修养,一定可以痊愈。”
“好,我也盼望着,以后,能看着魏斌与你琴瑟和鸣,白首同心。这样,我此生万事皆定,也没什么好留恋的了。”
二夫人近日一直卧病在床,今日直接前来,魏斌若知晓,定会陪同前来,看来,大夫人是瞒着魏斌来的了。
说完,她便从袖口取出一件物什,道:“原本这鎏梓珠钗,是我要在斌儿大婚时,亲手为你戴的,可惜事与愿违,今日,大母给你补上。”
二夫人拿着珠钗满目欣喜,我再说一句不,她兴许又该伤心了,说罢,我跪在大夫人身前,头上虽有绷带缠绕,无一发簪,只是简单的盘着发,大夫人弯着腰亲手给我簪上,大夫人扶起我盯着我笑着,道:“髻拥春云松玉钗,眉淡秋山羞镜台。如此美妙的女儿,我观你许久,越发觉得你有三分像纾儿。”
她吩咐侍女拿来一面镜子,大夫人举起镜子,道:“只是你没有见过纾儿,要是见了,你也会这么觉得。”
我端倪着镜中的自己,这般模样,似是褪去了满身戾气,只得一身清雅隽适,一派安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