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摆手道:“我没骗你,我说的是真的。”
他猛地拍了拍我的肩膀道:“为何不早说,那信被蜡封着,说不定顺流就找到了。”他倏的起身,站在门口喊来了侍卫,吩咐道:“贺蒙,你派几人沿着寺庙河流下游找那封信,务必找的仔细些,记住,换一身便衣再去。”
“是。”
魏斌站在门前,屋外的亮光映射在他的面上,一身英气灼灼而生,光影流转,风骨昂扬。
他缓缓转过身狠狠地瞪着我,方才面上的明媚的眉目迅速散去了,周身眉目只剩下凌厉。他快步上前掐住我的脖颈道:“本王在你身上已经浪费足够多的时间了,你却还在隐瞒,你真的以为我对你还有多少怜悯,那天伤你的人到底是谁?那封信是真是假?”
我被掐的喘不过气,余光瞥见箐儿伫在门口惊慌失措的上前跪下阻拦,道:“将军,将军,我家小姐是无辜的,她还有伤在身,求您手下留情啊。”
魏斌哼笑俯身道:“无辜?怎么,她做事,你还在一旁看着不成?”他又抬眸皱着眉道:“那些人能在魏府屋檐外打你,下一次呢,若我不在,他们便可光明正大的进来寻你,届时,谁又会护着你?”
我的双手抵住他的胳膊,他眉目紧锁在我身上,我们四目相对,我哑着声道:“那些人……我真的不知道是谁。”
“死到临头还在撒谎,本王在你眼里竟如同陌生人一般不值得信任?”
方才…方才他还轻声细语的询问,一瞬间怎会如此?我挣开他的手,不禁鼻头一酸质问道:“那封信的真假与我何干?这是你的计划。你想怎样?我们本就是陌路人,相逢不过是有人早有预谋的,你我现在只不过是合作关系罢了,你有什么资格要求我告知不关于你的事。还有,我没有向外人泄密已经不错了,你在期待什么?”
“你敢这么与我说话?”
“我烂命一条与谁没有对抗过,你以为你是谁,你将我当做棋子,我认了,可我也告诉你,那是我的私事,与你无关,与银案一事更无关系,你不是说你要杀我吗,你现在就可以做到,你来呀。”
他怒道:“你以为我不敢么?”他张开一只手。似乎下一秒他的手掌就要过来了。
我紧闭双眼,伫立在原地一步不曾动弹。
好久都没有这么痛快的大骂了,今日一番言语尽数道出,胸中郁结顿释,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吧。
他眼眸中满是不可置信般,他错愕了一会儿手掌慢慢垂落下来,定在原地道:“日后,你最好莫要后悔。”他转头走向案几沉着声道:“出去。”
突然心头紧绷,额上的伤痕骤然一阵剜痛,仿佛被小勺向内狠狠掏挖,钻心难忍。我身子不听使唤的倒了下去,箐儿倏的拾起身子扶住我,我们慢悠悠的出去了。
刚走出屋子不远,脚下一软,便瘫倒在地,脑袋不仅剜心似的疼,呼吸一时半会也喘不过来,箐儿一脸哭腔道:“小姐,小姐您怎么了,脸色怎会如此泛白。”
我轻声道:“扶我……回去。”
箐儿一路上搀扶着我,慢慢走回房间,我躺在床上,只觉全身肌肉痉挛在一起,疼痛瞬间游走全身,我在床上翻来覆去的趴着,箐儿拿着帕子一直给我擦汗。
喝过几杯水后,便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四下总觉寒气蔓延,迷迷糊糊的没了意识,过了一会又清醒了过来。
我恍惚的睁开眼,箐儿一直守在身旁,二夫人心善,给陆葭在地狱中一丝慰藉,我盯着床顶,开口时,只觉嘴唇发干,缓缓道:“你也有家,你不想念家人吗?”
箐儿凑近道:“姐姐说了什么,箐儿没听清。”
我转过眸看着她道:“这世上,就没有你想念的人吗?”
她笑着说道:“当然有,我五岁时,父母生病双亡,亲戚不要我,便将我卖给了陆府,不过我刚进陆府,便被二夫人要了去,陆葭小姐比我小几岁,二夫人对我和陆葭一视同仁,吃穿用度,半分都不会苛待。”
见她开心,我心中的疼痛也缓和了不少。我道:“真好,以后,有时间了,咱们一起回去看望二夫人,可好?”
箐儿拉着我的手,泪珠大颗大颗的滚落道:好,等姐姐好了,箐儿陪姐姐一起去。”
我也紧紧握着她的手,我的眼角眼泪不觉得从眼角滑落,想起今日之事,我又说道:“你觉得,我今日此举,是不是很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