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嗤笑一声:“为何怕?只怕你有那个本事,也没那么多条命。”
“也是,哎,对了,您方才说出征六年之久,这六年间,边关一直在发生战乱?”
“没有。”
“哦。”
我们一路沉默着,大约一个时辰后,下了车,映入眼帘的,有许多与我们一路下车的官员,他们大多身着绯红官服,见了面互相拜谒,有的大臣身旁没有携带家眷,魏斌说他们的官职小,不能携家眷入内。魏斌是武将,穿的是玄衣吉袍,不过他的身旁就没那么多人了,因为有人上前主动搭话,他便不予理会,冷冰冰的。
我跟在魏斌身后,魏斌也拜见了一些年长的大臣,他也在一旁细心介绍,不久后,一辆马车停在我们面前,一位身着紫色锦缎吉服的男子下了车,他举手投足间皆是德高望重,身旁的大臣见了赶忙上前鞠躬行礼,称一声“太傅大人近来安好。”
原来是那日问路的老者,我就说他怎么浑身透着熟悉的气息,魏斌拉着我上前问安:“太傅大人安好。”太傅笑了笑,我也学着魏斌方才的动作,作揖行礼:“太傅大人安好。”
太傅细细扫过我,便点点头:“不必多礼。”
太傅捋过胡须道:“魏将军几日不见,风采依旧啊。下次请客,多带些东篱香来。”魏斌也应声作答,说罢,两人便笑了起来。没错,魏斌笑了起来,太不可思议了,没想到,他竟还是个两面三刀的人。
闲谈了几句,便纷纷进宫,进了宫,男子与女眷都是分开入席的,我便不能跟在魏斌身旁,只好在众多女眷中走着。远远瞧见魏斌与太傅一路闲谈没有停过。
皇宫的内部院墙高大恢宏,一派肃穆,里面非常之宽阔,突然便觉得我们这些人在这里面显得如蚂蚁般渺小。
进去后,我们便分开了,我彻底看不见他的身影了。我紧紧跟在女眷身后,女眷的殿门叫瑶华殿,名字也颇有诗意。殿内公主们已经早早入座,正在席间闲谈,大臣的女眷有的也上前问安闲谈,侍女指引我入了坐,我便独自一人在席间落寞,这是一位女子坐在我身旁,与我打招呼:“姐姐,莫不是魏将军之妻?”
妻子不敢当,我转过眼盯着她,她似笑非笑,着一身锦衣,头饰也多,应是位公主,我作揖道:“此话,严重了。”
她也彬彬回礼:“魏将军只娶了一位新妇,原来是姐姐,恕妹妹有眼无珠,没有提前认出您来。本宫名讳晁瑾,今年二十有一。”说完,几名女子纷纷围了过来。
这位公主故意说破自己的年龄,不就是暗示自己还是闺阁女子吗?心思都写在脸上了,难不成,她也心悦魏斌?
一旁笑嘻嘻的女子开口:“这是五公主,她与魏将军一同长大,唤魏将军一声“哥哥。””说完,她便捂着嘴笑出了声,晁瑾被说红了脸,转头伸手去掐她的腰,那女子更止不住笑声了。
晁瑾连忙赔笑:“姐姐莫要听我妹妹妄言,她最是顽皮。”晁瑾有转身指了指她的额:“哪日,我去父皇面前谏言,将你指给你的哥哥萧世子。”她赶忙收住笑:“嘘,姐姐,你答应过我,替我保密的。”她捶打着晁瑾,晁瑾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逗你的,当真了?今日我听闻萧世子也会来,你可要好好抓住机会。”这次,又换成了那名女子脸红。
两位公主,身旁的女子也都附和着笑笑,没有参与进来,应该不是公主了。
晁瑾转过身抱住她看着我:“忘了与姐姐介绍,这位调皮的丫头呀,便是七公主,晁甯。怀瑾藏玉,心守清甯。我二人的名字便是如此得来。甯,所愿也,安也。不求浮华,只求心之所愿。”
她的眉宇间尽显儒雅,方才的一番说辞定很美妙,一位叫晁锦,一位叫晁宁。好听,好听。
晁瑾笑着说道:“改日,我想请姐姐来宫中玩耍,届时我为姐姐准备一些外地进贡的茶果,我也想与姐姐一同欣赏名人字画,好好学习学习姐姐的思究。”
邀请我?还要向我学习?这可万万使不得。
“公主贵为皇室宗亲,品学见识定是比我厉害,何须向我学习?”
“此言差矣,母后曾说,书中所载之道,众人览之皆同,然所思之理,却大相径庭。我不过是想与姐姐共同探究所思之理罢,姐姐,难道这几分薄面也不想给?”
前面听的稀里糊涂,后面倒是听出了道理,不就是让我别拒绝嘛。
“好,回去我就与夫君商议,改日登门,还请别嫌弃薄礼。”
她正要回话,殿外一声“皇后凤驾驾到——众人接驾,静——”
话音落下,殿内乐声骤停,各位女子皆回入座,宗室公主、诰命命妇一齐起身,伏身跪拜,齐声叩拜:臣妇(儿臣)恭迎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平身。”
众人应声起身,立在各自案前。皇后并未立刻落座,而是抬手拿起身前酒盏,朝着帝王正殿的方向遥遥一敬。殿内女眷纷纷取过案上备好的酒杯,跟着抬手。皇后缓缓开口:“今值中秋月圆,愿圣上龙体康泰,岁岁平安。”
入宫前,也没听魏斌提起,便照葫芦画瓢学着其他女子动作,一同敬完酒后,皇后才入座。
皇后坐在于大殿正位,几位太妃与公主分列两侧,今日宴席,不见太后。身旁的尚宫高声传令:“奉皇后令旨,众公主、命妇各归座席,不必拘谨。”
“谢皇后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