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我萍水相逢,我怎好意思要你的身外之物?喝你一碗茶,恭喜你脱离苦海。”
照夜妃一愣,不置可否。
叶青岚喝了一晚上酒,这会儿心火烧上来,当真是渴了,也不怕烫,端起那雪莲茶一饮而尽。一股火辣辣的灼热沿着食管直烧到胃里。
喉头突然像被针扎了一下,一口气憋在胸腔里,上不去下不来。视野一时清晰,一时模糊,照夜妃盛妆的脸在晃动。
叶青岚眼前一黑,栽倒下去。
第二日
叶青岚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幅薄如蝉翼的红绡床帐,逶迤曳地。他盯着床帐发了会儿呆,才想起昨晚发生了什么。
他被醉春风的花魁照夜妃拖进房间,喝了一盅她桌上的雪莲茶,便不省人事了。
茶里放了什么?
叶青岚承蒙上天厚爱,这具身体不老不死,即便喝下见血封喉的毒药,也能再醒过来。
换做是别人喝了,可就难说了。
外头天光大亮,房间里寒冷刺骨。他掀开被子坐起来。一摸身上,衣服完好。昨晚昏倒后,想必是照姑娘把他扔到床上的。
“照姑娘?”
没有回音。
叶青岚爬下床,想去关窗,才走了一步,就定住了。
两扇窗户大开着,正中间吊着一个人,脸孔朝外,满头珠翠。前一晚挂在墙上的那件华美舞衣披在身上。朔风吹过,舞衣的下摆飘起来,金线闪动,映得房中忽明忽暗。
叶青岚屏息走过去,半个身子探出窗外,去瞧那人的正脸。
一道极细的线勒住脖颈,头折向一边,嘴里伸出一条三寸长的紫色舌头,眼珠暴起,青白的脸庞上留有残妆,还能依稀辨认出生前的模样。
昨晚铁了心要赶他走的照夜妃,竟吊死在自己房间窗外。
叶青岚脑中一片空白。死人他见过不少,战场上多的是可怕的死状。可这样一个年轻美丽的女子死得如此凄惨,着实把他吓到了。
正要细看,房门砰的一声被人踢开。半块扭断的锁片飞过半间屋子,掉在地毯上。
一大群差役鱼贯而入。为首的是个年轻男子,身穿官服,腰悬长刀,威风凛凛地喝道,“有人举告,此处发生命案。”
他森然的目光穿过房间,定在窗口悬吊的人影上。
叶青岚暗叫不妙。他的一只手还搭在尸体的肩膀上呢。
那人狂喊,“将他拿下!”
两名差役冲过来,把他狠狠按倒在地,双手拉到身后,结结实实地捆了起来。
叶青岚的脸磕在地板上,生疼。
那为首之人继续发号施令。
“快,把人解下来。”
一双双官靴在眼前奔来奔去,片刻后,有人报告,“禀陆捕头,死者颈中似乎是天蚕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