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陆冰指指陈思贤,“把这个也关进去。”
陈思贤麻木地跟着差役走了。
叶青岚问,“陆捕头,这批人犯是从哪里请来的?”
“京城有钱人常去的酒楼、赌坊,还有商行。把蔡妈妈带过去指认几回,就抓得差不多了。”
“佩服,佩服。以陆兄这一网打尽的惊人毅力,必不会久居于人下。”
陆冰听他夸赞,极为舒坦,“借叶兄吉言。此间如何行事,还请叶兄指点。”
“好说,好说,”叶青岚眼珠一转,正想找仵作聊一聊,蓦地火光一闪,照亮了角落里的一颗头。
他脱口而出,“红烧肉圆?!”
“叶兄饿了?来人,备饭。”
“不,我说的是他。”叶青岚指了指那颗头,“陆捕头能不能先审他?”
差役过去,把那颗又肥又圆的头和更肥更圆的身体从人群中拖了出来。
陆冰坚决要让叶青岚坐主审位,叶青岚坚决推辞,来回拉扯了半个时辰,说得口干舌燥,陆冰终于让步。他坐上堂,一拍惊堂木,喝道,“姓名、年龄、籍贯、职业,速速道来!”
叶青岚坐在师爷边上,端起一杯冷茶咕嘟咕嘟灌了下去。
那胖子穿一件水蓝色的绸衫,委屈地眨着眼睛。
“小人名叫韩崇德,今年三十有八,京城人士,是城西宝祥粮油店的掌柜。”
“你如何结识照夜妃?”
那胖子苦着脸,“小人认识她的时候,她还不叫这个名字呢。四年前她只是醉春风的一名舞姬,小人看了她一支折腰舞,鬼迷了心窍,便和她有了来往。”
“见她一次要多少钱?”
“当时只要一两银子。”
“你见了她几次?”
“数不清了。”
“看来韩老板家底厚得很。”
“小人做的是小本买卖,这粮油店是祖上传下来的,就算有些积蓄,也是坐吃山空。很快银子就花光了,我对她说,手头实在有些紧,没法再见她了。她痛哭了一场,叫我为她赎身,说宁愿为奴为婢,也要跟着我。我一时心软,就把家里的金银细软、房契地契都拿出去典当了。”
叶青岚挠挠头,这照夜妃对付恩客真有一套,韩崇德和陈思贤的遭遇如出一辙,不知谁的结局更惨。
“我把一家一当都给了她,可她突然像变了个人,拒不见我,我去醉春风苦等,妈妈说她得了重病,请了最好的郎中医治,银子流水一样花下去,病情却不见好转。我心急如焚,只求能够见她最后一面。”
韩崇德悲悲切切道,“那时正值寒冬腊月,她隔着一条厚厚的帘子伸出一只枯瘦的手来,说今生福薄,我的恩情来世再报。”
陆冰问,“她得了什么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