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她能记住他。
“喜欢。”
“那我们现在就走!天涯海角,我都跟了你去。”
她脚下的影子小小一团。浑圆的月亮已在中天。
子时已至。
叶青岚淡淡道,“你说要服侍我,先送碗汤圆来。”
幼薇睁大眼睛,“你在屋顶上不是吃过了吗?”
“一碗怎么够?我说了那么多话,早就消化完了。”
“好,我这就去给你买。”幼薇凑过来在他脸颊上轻轻一吻,转身跑走了。
叶青岚看着她纤细的身影越来越远,终于隐没在上元夜的万盏灯火之中。
这碗汤圆是注定吃不到了。
好在,他早已习惯了。
叶青岚驻足听了一会山风拂过树梢的声音,湖心的一轮满月随着水波起起伏伏。直到远处的灯火渐趋黯淡,他才施施然抬脚,走回人间去了。
白发书生
第一日
科考日,贡院门口人声鼎沸,车马喧嚣。
夕阳斜照在路边一个不起眼的凉茶摊子上。桌上一只半旧的大铜壶,泡着金银花、枸杞和胖大海,边上是两叠垒起来的木头茶碗,一面青布小旗,充作招牌,上面写了个歪歪扭扭的“茶”字。
叶青岚给自己倒了满满一碗,咕嘟咕嘟喝了,气运丹田,朗声喊道,“凉茶凉茶,清热降火,润喉明目,送考的喝一碗大吉大利,考完了喝一碗,来日必定金榜题名!”
他吆喝得卖力,引来左边状元及第粥和右边蟾宫折桂糕摊主的侧目,两人不甘示弱加入战团,吆喝声此起彼伏。
“喝了我的粥必中!”
“吃了我的糕犹如吃了定心丸!”
此起彼伏地喊了一阵,真引来不少客人,吃糕的吃糕,喝茶的喝茶,不为充饥解渴,只为讨个好彩头。
叶青岚笑眯眯地数着铜板,倒了两碗凉茶分送左右摊主,“来,润润嗓子。”
“多谢相公。”
“两位生意经独到,下回出摊知会小弟一声,有钱一起赚。”
“没那么好的市口咯。今日这一考完,学子们就散了,等放榜以后,高中的鱼跃龙门,落榜的各自回乡,再聚起那么多人,就要等三年后了。”
正说着,贡院门口一阵喧哗,两扇黑漆大门缓缓敞开,举子们一个接一个走出来。众生百态,各不相同,有双眼迷离的,有如释重负的,还有一张脸黑如锅底的。送考的一拥而上,拉过自家举子问长问短。
路边一行摊主,包括叶青岚在内,直起嗓子开始了最后一轮吆喝,一时间状元糕、进士茶满天飞。
马车越来越多,全停在路中间。贵人们下了车急急地往贡院门口赶,也不管马车是否挡道。本就狭窄的道路被横七竖八的马车分隔成许多小块,往里和往外的人群一对冲,直接堵死,许多人被挤到路边,撞在叶青岚的茶摊上。
叶摊主一手护住那大铜壶,一手去捞摔在地下的木碗,不住念叨,“小心!留神!木碗三文钱一个……”
最大的那辆马车接到了人,竟想在人堆里掉头,马蹄子直往人身上踩,引起一阵骚乱,车夫呵斥声、行人叫骂声响成一片,还夹着女人的哭喊。
正乱作一团,贡院门口突然传出一声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