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录道,“陆捕头,这人的意思好像是说,他是游上来的。”
叶青岚用力点头。
“游?”陆冰瞪起眼睛,“初春的运河水冷得很,人一下去就冻僵了。”
叶青岚大摇其头,更用力地划水。
“陆捕头,在下听说有些痴傻之人,身子反而比常人健壮。”
“那就将他扔回河里,让他自己游走好了。”
不光叶青岚吃了一惊,连张敞、郑录和许观都跳了起来。
“大人,不可……”
“为何?”
“这……”
叶青岚突然会说话了,扑过去一把抱住张敞,“发小!你……我……是发小!”
张敞结结巴巴,“谁和你是发小?”
叶青岚手指船头,“乔陵……一起……回乔陵。”
张敞向许观和郑录瞥了一眼,狠狠推开他。
“你找错人了!”
叶青岚踉跄了几步,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发小……乔陵……叶二……”
许观道,“你叫叶二?”
叶青岚指指自己,“叶二”,又指指张敞,“张兄”。
郑录道,“看样子,这人是你儿时的故交啊。姓张的,你还说不是乔陵人?”
张敞怒道,“胡说八道!弄个傻子来陷害我。陆捕头,你这一招未免太下三滥了。”
陆冰竖起眉毛,“在本捕头面前,说话可要小心些。”
“我本就是京城人士,礼部档案可以为证。陆捕头强迫我跑这一趟实在无谓至极,可怜老父身患重病,还要多受颠簸之苦。”他一指叶青岚,“你叫叶二是吧,家住哪个村?家里几口人?你说认得我,那我家住何处,家里又有几口人?说啊!”
叶青岚当然答不出来,只是仰天嚎哭。
陆冰道,“痴傻之人,脑筋糊涂是有的,却不懂得骗人。虽只只言片语,必是他心中认定之事。你与疯父相伴多年,难道连这个道理都不明白?”
张敞满脸胀得通红,“反正不论我说什么,陆捕头都认定我是杀人凶手了!又何必雇了痴儿傻儿来惺惺作态,不如直接将我就地正法,来得痛快!”
他太放肆了。
陆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抽出长鞭,卷住了张敞的咽喉,往船头一甩。张敞后腰撞在船舷上,半个身子翻了出去。
鞭子在他喉间收紧,他双眼翻白,双腿乱蹬,运河波涛距离身后不过几尺,白色的水花飞溅上来,打在他脸上。
郑录和许观双双惊呼。
差役们抢上前道,“陆捕头,三思啊!”
朝廷明令禁止私刑,即使陆校和陆冰声望如日中天,也不能公然置人死地。
陆冰心中天人交战片刻,手腕一扬,收了鞭子。张敞像个面口袋似的瘫软在船板上,微微抽搐。
“方才不过让你尝尝滋味。本捕头眼里容不得沙子。”
三板斧动起真怒来,堪比阎罗王。
他伸出长腿,把张敞翻了个面,露出脸来,“等到了乔陵,让全县的人都出来认认这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