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糙之极,平庸之极,简直不知从何说起……”阿虎说到一半才抬起头来,看清来人,“咦,你不是早上那个……”
“在下叶青岚,浮世一闲人,”叶青岚嬉皮笑脸地问道,“陆冰雇你,花了多少银子?”
阿虎警觉,“你打听这个干嘛?想抢饭碗?”
“兄台多心了。在下知道你们在找什么。只是这隐泉寺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林林总总几十间屋子,若是一间间搜,要搜到什么时候去?”
阿虎瞪着他,“你有什么高见?”
“高见不敢当。我夜观天象,发现此地有四处可疑,闲来无事,说与兄台听听?”
他凑到阿虎耳边,如此这般说了一番。
阿虎听完,又惊又疑,“你诳我吧?”
“绝对不是!”叶青岚朝身后招招手,示意阿念过来。“我们二人意外卷入此事,只盼速速破案,早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兄台行个方便,让我们进去和圆喜小师父说几句话。”
阿虎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连拦都没拦。
禅堂的地板被泼过一盆水,湿哒哒的,空气里还有一丝血腥气。圆喜的情况比想象中稍好一点,性命暂时无碍,只是额头上肿起两个大包,脖子上有一圈鞭子勒出来的红痕。
圆悲捧着一小碗白粥,一口一口喂进他嘴里。
圆喜吃一口,抽搭两下,再吃一口,再抽搭两下,吃得干脆,抽搭得响亮,看起来既可怜又有些滑稽。
阿念蹲下身,问道,“小师父,陆冰是怎么折磨你的?”
圆喜乍见到她,万般滋味涌上心头,一口粥哽在喉咙里,千回百转地呜咽一声,“姐——”
阿念柔声安慰,“好弟弟,姐姐既然找到了你,定会保住你的性命。”
说完,还对叶青岚挤了挤眼睛。
好家伙,又演上了。
圆喜激动万分,一头扑进阿念怀里,眼泪鼻涕全蹭在人家姑娘衣服上。
阿念胸口猛地一缩,伸手推开圆喜的光头,避开伤口,来回揉搓,“不怕,不怕……”
圆悲放下粥碗,求助地看向叶青岚,“叶施主,为今之计,如何是好?”
他也不知为何,本能地信任眼前这个陌生男人。
叶青岚想了想,“那句经文怎么说来着,飘风不终朝,骤雨不终日。难关总会过去,不必太过忧心。”
圆悲道,“施主所说的是道家经义。我们佛家讲的是,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道家、佛家,一个意思。”叶青岚大大咧咧地摆摆手,“好好养伤,小心行事。说不定等到明天,凶手就自己冒出来了。”
第四日
隐泉寺里的斧凿之声响了一夜,从前寺响到后寺,搅得无人能够入眠。临近天明,响声方歇。
叶青岚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出了房门,迎着晨曦微光,径直走向信众们歇息的客堂。
没想到,有人比他到得还早。
他缩身树后,见一高个和尚屈起指节叩门。三短一长,显然是事先约定的暗号。
房门移开,露出一张方脸。那汉子向四周打量一番,低声问,“圆性师父有何吩咐?”
圆性的声音十分粗哑,隔得老远都听得清清楚楚,“陈施主,辛苦你们再留几日,好歹把姓陆的瘟神送走。”
“不是我等不肯尽力,住持死得不明不白,只怕我们的事情不好办……”
“怕什么?都是明文账,还能抵赖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