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呀,这里竟然有个密室!”叶青岚一惊一乍道,“谁先下?”
陆冰哪管旁人,率先冲了进去。阿虎紧随其后。叶青岚扫了一眼大殿,跟着跳下。
底下的空气阴凉干燥,有股淡淡的药味,借着入口照进来的光线,依稀可见墙上嵌有烛台。叶青岚晃亮火折子,点燃蜡烛。
这是一间宽敞空旷的密室,长约十丈,宽约六丈。乍一眼,除了正中间那只一人高的大水缸,似乎别无他物。阿虎冲到缸边一看,立刻大叫,“金身在此!”
陆冰的长鞭探进缸中,往外一拉,一道金光闪过。残破的金身滚倒在地,头颈折断,肚腹间敞着口子。
叶青岚抢上前去,扶起金身残躯。了尘的面容蜡黄僵硬,双眼紧闭,再也瞧不见世间众生,嘴唇微张,再也说不出一句控诉。
他只觉一阵锥心的刺痛。
陆冰奋力推倒水缸,伴随着巨响,里面倒出许多木炭石灰、檀香沉香、朱砂冰片。一小股流动的金漆沿着缸口缓缓滴落。水缸后面的东西也露出真容:泥瓦匠用的抹子,大号小号的毛刷、毛笔,一只装金漆的大桶,几乎倒空,只余桶底薄薄一层。
事情再明白不过。这是一间工作室。慧明的金身就是在这里塑成的。
陆冰不甘心地走到墙边,一寸寸抚摸砖块。阿虎摸出榔头敲敲打打,不时把耳朵贴在墙壁上聆听。捣鼓了半天,墙上并没有弹出什么暗格机关。他们所见的就是密室的全部了。
叶青岚踢开那堆工具,俯身细看,砖地上残留着一滩暗红的血迹,自西向东呈喷射状。
“陆捕头,看来慧明是死在这里的。”
陆冰额头青筋跳了跳,冲上面吼道,“来人,把圆喜押过来。”
从这个角度看去,入口就像一方天井,四周围了一圈脑袋,一边是有头发的,一边是没头发的。陆冰的两名随从领命而去。突然黑影一闪,阿念跳了下来。
她轻巧地落地,大步走到叶青岚身边,盯着地上的血迹,面露哀戚,“是父亲心口流出来的血……”
都这个时候了,这丫头还兢兢业业地假扮慧明的私生女呢。
不一会儿,随从把哭哭啼啼的圆喜带了来,一把推下密室,一起推下来的还有忧心忡忡的圆悲。
陆冰揪住圆喜的衣襟,拖到血迹旁。
“说,你是不是在这里杀害慧明?”
圆喜把头摇得像个拨浪鼓。
“小僧万万不敢啊!”
“抵赖是没有用的!老实交代,这间密室是用来做什么的?”
圆喜只是哭。
阿念忽道,“陆捕头,有件事小女子不知当不当讲。”
“你说。”
“方才刚一下来,我就闻到一股异香,和圆喜师父身上的气味一模一样。”她转着眼珠,“圆喜师父,你进过这间密室。”
这既不是指控,也不是质问,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叶青岚好奇道,“这里药材众多,气味混杂,你怎能闻出香气?”
“小女子自小鼻子就比别人灵。圆喜师父身上的异香很特别,我不会弄错的。”
陆冰道,“你还有什么可说的?下回做坏事前,记得先洗个澡!”
圆喜不敢相信地瞧着阿念,这个口口声声要对他好的“亲姐姐”居然反口指控他!她的无情比陆冰的鞭子更狠辣。圆喜再也撑不下去,崩溃大喊,“人不是我杀的!我下来的时候师父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