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当年的漫天风雪造成了错觉。
他深受诅咒后,记性倒是一如既往的好,当年两肋插刀后那种刻骨铭心的疼痛至今记忆犹新。
或许等他再游荡个几百年,旧的记忆才会渐渐远去。
离开隐泉寺后,他斥巨资买了匹骏马,没日没夜地赶路,终于在第八日午后赶到了帝陵。
纵马绕着功德碑转了一圈,没看到任何军士。他深感困惑,想当年守陵军足有三千人,日夜巡逻,怎么如今懈怠至此,入帝陵如入无人之境。
陆冰到得比他早,很可能已经开始行动。以他在隐泉寺的毒辣做派,迟得片刻,就要添许多人命。
皇家笃信事死如事生。帝陵俨然是一座小城池,设有内墙、外墙、祭祀用的主殿、配殿。叶青岚转了半天,终于在一道门边发现一个老态龙钟的军士,垂着头正打瞌睡。
他大喊一声,“醒醒!”
那老头吓得一激灵,茫然无措地望向他。
“何事啊?”
“我来问你,这几日有没有可疑之人闯入?”
老头想了想,点头。
叶青岚急切道,“有几人?为首的长什么模样?”
老头伸手一指,“就是你。”
“……”
叶青岚翻了个白眼,“带我去见你们将军。”
“将军吩咐,小老不能擅离职守。”
叶青岚长臂一伸,唰地抽出他的佩刀,寒光闪闪的刀尖抵在老头咽喉,“现在就带我去,否则一刀宰了你!”
帝陵里现出一副奇景,守陵的军士双手高举,被自己的佩刀指着后背,颤颤巍巍地走在前面,贼人书生打扮,脸若冰霜,牵着马跟在后头。
进了内城,听到喊声震天。原来今日全军都集结在此操练,一眼望去尽是密密麻麻的人头。城楼上站着个身穿铠甲的年轻人,眉目和当年的陈将军有几分相似。
叶青岚问,“那就是你们将军?”
“是……是……”
“你走吧。”他在老头背上一推,翻身上马,笔直地冲入人群。一时惊呼四起,队伍如风吹麦浪般向两旁分开。
台上那将军大喝,“什么人?!”
叶青岚正待开口,冷不防轰隆一声巨响,整个大地晃了晃,把他从马上颠了下来。
天空在旋转,无数张惊恐的脸掠过视野。
双脚踏上地面,触感竟有些陌生,耳朵里嗡嗡乱响,旁人的惊叫声一会儿大一会儿小。
“发生了何事?!”
“好像是西北方向。”
“地震?”
“是炸药。”叶青岚咽了口唾沫,“有人要盗掘皇陵。”
这话若早一刻说,还算是报讯预警,此时说出来,倒像是不怀好意。
将军指着他大吼,“拿下!”
好几只手同时伸过来,叶青岚挥刀画了个圆圈,跃上马背,冲开人群疾驰而去。守陵军大呼小叫地追赶在后。
□□这匹马很对得起它的身价,连穿三道城门,甩开追兵,向西北方向猛冲。不过片刻,已接近帝陵边缘,遥遥见一股黑烟冲天而起,烟雾弥漫中许多人影晃动。
后方马蹄声逼近,嗖,一支羽箭贴着他的耳朵飞过。
叶青岚大惊回头,只见那将军骑在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上,弯弓搭箭,第二支箭矢如流星射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