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奥里克立刻察觉了失言,但是已经来不极了。
露西娅不紧不慢地朝侧边走了一步,站到了银发女仆的身边。
而那个一直站在她身后的梅瑟菲·涅弥纱,这次终于完整出现在了所有人的视线中。
梳着双髻的少女身姿挺立、低眉垂首的模样,与另一位银白色长发的少女并无不同,仿佛与这场风波毫无关联。
露西娅继续开口。
“我带来的两位贴身女仆,在着装上并无区别,也从未向你们介绍过自己的身份。你说你不知道那三个孩子和我女仆的关系,又怎么能准确知道,那三个孩子的姐姐是原本站在我身后的这个?”
奥里克瞬间慌了。
他没想到自己的声辩反而给了露西娅一个破绽。而那个梅瑟菲·涅弥纱,竟然能忍住性子,一直像个隐形人一样等着他先露出破绽。
奥里克看向露西娅,这个时候他只能用一个借口逃过去。
“大小姐……我……我只是……”
“说起来,在你指认之前,我都没能确定那三个孩子和我女仆的关系。”
奥里克那句“我只是猜的”被露西娅打断在开头。
而露西娅已经回头看向梅瑟菲,把这个认亲戏码推进了下去。
“梅瑟菲,你再确认一下,那三个被守备军指控为敌国逃犯的孩子,是你的弟弟妹妹吗?”
“是,大小姐。”
梅瑟菲这才缓缓抬起头,看向远处的弟妹。
对上弟弟妹妹们充满泪水的目光,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没有露出任何紧张的抖动。
“奥里克·拉维斯卫队长要抓捕的,就是我的弟弟妹妹,我就是他们的亲姐姐。”
最小的那个孩子听到姐姐终于认了他们,终于忍不住“哇”地哭了出来。
“姐姐……梅瑟菲姐姐……”她松开温洛斯的裤腿,朝梅瑟菲伸出了手。
梅瑟菲的眼眶一下子全红了。但她没有冲过去,她咬着牙站在原地,对弟妹们摇了摇头。
三个孩子中最大的那个立刻把哭得颤颤巍巍的小妹搂了回去。
“大小姐。”梅瑟菲重新看向露西娅,陈述的声音依旧清晰。
“我在拂晓城居住的这段时间,从未见过奥里克·拉维斯卫队长。我不知道他是怎么认出我和我弟弟妹妹的关系,又是怎么能理所当然站在这里,举着剑,对着我最大不过十岁的弟弟妹妹,指责他们是危害拂晓城安全的‘可疑分子’,说要抓他们回去审问的。”
她说着,又低下了头,声音变得轻了一些,带着一丝难以叙述的犹豫。
“我不明白,大小姐。”
她低声说道。
“我们一直在拂晓城遵纪守法地生活着,没有做过需要被抓起来的坏事。今天我只是开开心心地去了红月庄园登记了我的信息,想着从今以后,我们这四个无家可归的孩子终于有了依靠……可我刚想和您一起把这个好消息带给我的弟妹们,一下车,就见到了我的弟弟妹妹,被本该保护他们的守备队用剑指着……”
“我不明白,大小姐。”她又重复了一遍,“这样的事情,在拂晓城是可以被允许的吗?”
话语落下后,不远处七嘴八舌的围观人群顿时安静了下来。他们看看那个充满了失望的少女,又看了看似乎因为这个少女的话语而开始思考的代理领主。
过了一会儿,突然有人轻轻地、小声地附和了一句:“为什么守备军乱抓人在拂晓城是可以被允许的?”
一石激起千层浪。
“就是,这样的事情,怎么可以是被允许的?”
“守备军怎么能拿剑指着城里的平民?德洛文家给了你这个权力吗?”
“我们又没犯事,守备军凭什么每次空口白话就随便抓人?”
“拉维斯家连领主都没禀报,他们才是违法的那一方吧!一群知法犯法的莽夫有什么理由做守备军?”
“就是就是!拉维斯家才该进大牢去蹲着!一群欺上瞒下的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