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喷了。
她甚至不敢、也没有丝毫力气抬起头去看顾初,强烈的、如同实质般的羞耻感,如同无数根烧红的细密钢针,狠狠地扎遍她的全身,让她恨不得能立刻从这个世界上蒸发掉,或者找个地缝钻进去,永世不再见人。
但比羞耻感更强烈、更让她感到恐惧的,是一种……被自己彻底背叛后的、如同站在悬崖边缘般的、深深的无力感和对未知的恐惧。
她一直以来引以为傲的理智、克制、道德感,那些她用来定义自己、保护自己的坚固壁垒,在刚才那场由原始欲望和强烈外部刺激共同掀起的风暴面前,显得如此脆弱,如此不堪一击,轻易就被彻底冲垮、夷为平地。
那一刻的震惊和羞耻感,几乎让她晕厥过去。
而此刻,那代表着她最不堪生的理反应的、带着淡淡腥味的透明液体,正毫无遮掩地呈现在顾初眼前。
它们不仅将那把线条流畅的灰色透气工学椅坐垫彻底浸透,晕开了一大片深色的水渍,还将她那条原本素雅的淡绿色连衣裙下摆濡湿了大半,深一块浅一块地、黏腻地紧紧贴在她的大腿上。
更让顾初瞳孔骤缩、呼吸停滞、几乎停止呼吸的是,由于那瞬间失控的量实在太大,透明的液体甚至顺着椅子的边缘滴落,在光洁冰冷、倒映着灯光的浅灰色地板上,汇聚成一小滩……清晰可见、甚至还在微微扩散的……湿漉漉的水洼。
这一切,就在顾初怀着复杂心情、单膝跪下、准备迎接审判的瞬间,毫无遮掩地、猝不及防地、以一种近乎荒诞和残酷的方式,狠狠撞入了他的眼帘。
他彻底石化了。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准备好的言语、道歉、忏悔、解释、乞求原谅……
顷刻间烟消云散,化为乌有。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片湿漉漉的、散发着微妙气味的狼藉,以及地板上那滩刺眼得让人无法直视的水洼。
他维持着那个单膝跪地的姿势,嘴巴无意识地微张着,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看着这一切,仿佛不相信它们是真的。
时间仿佛突然凝固,将两人都封存在这极致的尴尬、羞耻和无声的暴露之中。
工作室里只剩下高性能服务器单调而持续的嗡鸣声,沉默长得仿佛过了一个世纪。
程甜的脸颊烫得像要滴出血来,她死死地咬着下唇,牙齿几乎要将柔软的唇肉咬破,指甲也深深地掐进了掌心,留下几个清晰的月牙印。
她恨不得立刻拥有隐身的能力,或者干脆就地蒸发,从这个让她无地自容、恨不得立刻消失的星球上彻底消失。
她设想过无数种顾初从里面出来后可能发生的场景——他的愧疚、她的质问、歇斯底里的争吵、无尽的冷战、或者只是沉默的尴尬……却唯独没有料到,会是这样一种让她连一丝一毫辩驳或指责的立场都荡然无存的、被自己身体最私密反应彻底“背叛”的、赤裸裸的窘境。
她觉得,在自己这副狼狈不堪的模样面前,顾初刚才做的那些事,似乎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因为她自己,也同样彻底失控了。
顾初的震惊过后,是排山倒海般的巨大困惑。
他看着眼前这幅超现实的景象,再联想程甜之前那平静得有些反常的态度……一个难以置信、却又似乎唯一合理的念头,如同幽灵般模模糊糊地在他混乱的脑海中升起:她刚才的反应,竟然激烈到了这种程度?
还有,难道她问自己想不想进去,是因为可以让她不受打扰的“释放”,避免在他的面前露出她的真实一面?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复杂得难以形容,看向程甜依旧僵硬、却红得几乎透明的耳廓。
他想问“甜甜,这……这是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但话到嘴边,又觉得如此追问,无异于在她已经血淋淋的伤口上再撒一把盐,太过残忍。
最终,所有的困惑和猜测,都化作了一声干涩的、带着难以置信的沙哑、近乎气音般的、充满了试探的轻唤:“……甜甜?”
这声轻唤,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程甜紧绷的神经。
她那原本像雕塑般僵硬的身体猛地一颤,积蓄已久的羞耻、委屈、崩溃,还有被自己身体“背叛”的愤怒和无地自容,瞬间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爆发出来。
“别看!”她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哭腔,几乎是尖叫着猛地转过头,却不是看向顾初,而是像鸵鸟一样,将她滚烫的、此刻大概已经红得像煮熟的虾米一样的脸,深深地埋进了自己的臂弯里,肩膀控制不住地剧烈抖动起来,发出压抑的呜咽声。
像一只被惊吓后试图将自己藏起来,却发现无处可躲、只能蜷缩起来的可怜小兽。
看到她如此脆弱无助、濒临崩溃的样子,顾初的心脏像被一只大手狠狠揪了一下,瞬间被尖锐的心疼和一种更加复杂、难以名状的情绪所淹没——那是混合了愧疚、同情、以及某种奇异的、因为她这种反应而产生的……震撼。
之前所有的尴尬、困惑、甚至那点因为自身放纵而产生的微妙的尴尬感,顷刻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满心的保护欲。
他立刻意识到,现在绝不是追问原因或者探究心理动机的时候,当务之急是立刻、马上解决眼前的窘境,让她尽快脱离这种让她恨不得钻进地缝、无地自容的状态。
他迅速站起身,环顾四周。
这个充斥着高科技设备、线条简洁冰冷的工作区,显然不是一个会常备纸巾或抹布的地方,否则以程甜的细心和此刻的窘迫,恐怕早就想办法自己处理了。
无论如何,绝对不能再让她这样坐着了,更不能让戴璐璐和李博出来看到这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