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困惑和迷茫:“你不觉得……这很疯狂吗?这不是很变态吗?我怎么会有这种……这种奇怪的想法?”
顾初惊讶地看着程甜那张因为激动和羞耻而显得格外绯红的脸颊,听着她那近乎颠覆了他对她所有认知的坦白。
他的心中充满了巨大的疑惑,以及……一丝他自己都不敢承认的、极其隐秘的、因为她这番话而产生的期待。
程甜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所有的羞耻和顾虑都抛开,鼓起最后的勇气,继续进行着这场彻底的自我剖析:“那种画面……冲击力太大了,顾初。大到完全超出了我过去二十多年建立起来的所有认知和底线。但是我必须承认……在最初的震惊、不适和……厌恶之外……我也确实感觉到了……一种我无法忽视的……强烈的燥热。”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几乎细不可闻,语气中带着浓重的羞涩,但眼神却异常坚定地看着顾初,仿佛在逼迫自己,也逼迫他,去正视那个一直被忽略的真相:
“我以前一直以为……性对我来说,只是感情的附属品,只是为了维系关系而存在的一种义务,或者说……一种表达爱的方式?我一直努力地……扮演着那个我自己心目中,也可能是社会期望中的……“好女孩”的形象,温柔、体贴、顺从、在性方面……矜持而被动。”
她苦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充满了自我嘲讽和某种幡然醒悟后的无奈:“但是今天……我才发现……原来那可能都只是……我给自己套上的一层壳。我也是有欲望的。很强烈的欲望。只是……我一直不敢承认,甚至……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它们的存在。”
程甜低下头,目光再次落在自己那双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泛白的手指上,仿佛在审视着某种陌生的东西。
过了一会儿,她才慢慢地、用一种近乎自言自语的的声音说:“我有时候……尤其是在……看到你和戴璐璐他们那种旁若无人、完全投入的状态之后,我也会忍不住去想,顾初,我们之间……是不是一直以来都活得太小心翼翼了?连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想法、最真实的感受,甚至最真实的欲望……都不敢说出来,不敢去面对,不敢去触碰。”
顾初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刺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去握住她的手,想要告诉她“不是这样的”,想要给她安慰和承诺。
他还能承诺什么呢?
就在一个多小时前,他刚刚“背叛”了她,以一种最彻底、最不堪的方式。
程甜只是看向顾初。
她的眼神深邃而复杂,像是在进行一场最终的、关于灵魂深处最隐秘渴望的探寻。
她沉默了片刻,仿佛在积蓄着某种巨大的力量。
然后,她用一种异常平静的、轻柔得如同羽毛拂过心尖的语气,问出一个令顾初吃惊的问题:“顾初,你……希望我……像她那样吗?”
顾初如同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劈中,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张了张嘴,喉咙滚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程甜那双异常平静的眼睛,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倒映着他此刻所有的慌乱、挣扎和无措。
他想说“不”,想立刻、坚定地否认,想告诉她她不需要改变,她现在这样就很好。
但是……内心深处那个刚刚被她亲手挖掘出来的、黑暗而潮湿的角落里,却有一个声音在疯狂地叫嚣着——“是的!想!看看她那样多刺激!看看她那样多诱人!你也想拥有那样的体验!”
这两股力量在他内心激烈地撕扯,让他痛苦不堪,几乎要将他分裂。
他看着程甜,看着她脸上尚未褪尽的泪痕和那份近乎献祭般的坦诚,一种巨大的愧疚感和保护欲涌上心头,让他无法说出那个可能会将她彻底推入深渊的“是”。
但同时,他又无法完全、彻底地否认。
他无法否认自己在那场三人行中感受到的强烈刺激;无法否认在看到戴璐璐那种全然释放的姿态时,内心产生的某种隐秘的向往;更无法否认,在听到程甜刚才那番关于旁观他“背叛”的幻想时,心中涌起的那丝邪恶的兴奋。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最终,顾初艰难地、几乎是带着一种自我唾弃的语气,含糊地开口:“甜甜,我不知道……”
他的目光躲闪着,不敢直视她的眼睛,“我只是觉得……我们……可能都需要……一点时间……去想清楚……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这是一个懦弱的、逃避式的回答。
但程甜似乎并没有对此感到意外,或者说,她早已预料到了他会是这种反应。
她甚至从他那躲闪的眼神和含糊的言辞中,读懂了他内心深处那份无法言说的、被欲望和恐惧同时捆绑的真实想法。
她没有追问。
也没有再进行任何的自我剖析或情绪流露。
她只是缓缓地站起身,走到顾初面前,在他因为惊讶和不解而微微睁大的目光注视下,缓缓地、带着一种近乎挑衅的姿态,伸出手,用一种他从未感受过的、带着明确目的性和侵略性的方式,轻轻抚摸上他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