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题天马行空,可能涉及最新的时尚潮流、某部烧脑的悬疑电影,或者项目本身遇到的某个技术难题。
她们两人之间,竟然形成了一种在外人看来异常和谐、甚至有点“闺蜜下午茶”
意味的奇特氛围。
李博则大多数时候保持着他惯有的温和与沉默,偶尔会在她们聊到技术问题时插上一两句专业的见解,看向程甜的目光里,似乎也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程甜的这种“融入”,这种近乎完美的、将内心可能存在的巨大波澜包裹在日常温和之下的能力,比任何激烈的争吵、质问或哭泣,都更让顾初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和无力感。
他越来越看不懂她了。
那个曾经在他面前会因为一点小事就脸红、会因为他的晚归而失落、会在性爱中羞涩被动的程甜,似乎正在以一种他无法理解、更无法阻止的速度,迅速地消失、蜕变。
他越来越害怕去深究,在那看似人畜无害的、甚至可以说是更加体贴周到的温和笑容背后,究竟隐藏着怎样一个正在经历剧变、甚至可能已经变得完全陌生的灵魂?
顾初内心深处那份因为参与3P而产生的沉重负罪感,开始逐渐被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弥漫的不安和困惑所取代。
他感觉自己像一个被放在了高倍显微镜下的实验标本,他的每一个细微的动作,每一次与戴璐璐或李博不经意的眼神交流,每一次在工作室里流露出的情绪波动,似乎都被她那双平静的眼睛冷静地捕捉、记录、分析。
他试图从她那无懈可击的笑容和波澜不惊的平静中,找到些什么——哪怕是一丝不经意流露出的痛苦或怨恨——却始终徒劳无功。
她将自己包裹得太好了,像一颗外表光滑圆润、内里却可能早已中空的完美果实。
他开始疯狂地猜测,她到底在寻找什么?
她到底想要通过这种近乎“潜伏”的方式,得到怎样的答案?
这真的是她所谓的“探索自我”,还是一种更隐秘、更高级、也更彻底的……对他和这段关系的惩罚?
不过,他们两人之间的性爱,更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如同地覆天翻般的变化。
程甜不再是那个在床上温柔顺从、被动承受、甚至需要他引导才能渐入佳境的伴侣。
那一夜被意外点燃的、连她自己都感到恐惧的陌生火焰,似乎并没有随着时间的推移而熄灭,反而以一种缓慢而坚定的燎原之势,开始在她原本平静温和的身体里熊熊燃烧,并执着地、甚至可以说是带着破坏欲地,寻求着更广阔、更刺激、更能证明她“存在”的出口。
她开始更彻底地主动。
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只要她被某种念头击中,她会用一种他从未想象过的大胆方式来挑逗他————有时是带着命令口吻的耳语,有时是一个极具暗示性的眼神,有时是一个看似随意、却精准无比地撩拨在他欲望最敏感处的动作。
她开始提出各种各样顾初曾经想过、但始终不敢对她提出的要求。
她会引导他尝试那些过去只存在于他硬盘深处、或者午夜梦回时模糊想象边缘的姿势和方式——那些她曾以为只属于“坏女孩”或者遥远色情片里的场景。
她还会要求他像当初给戴璐璐拍照那样,记录她在她赤裸的身体上的“光影”
和“角度”,甚至在做爱时也坚持让他拿着相机,记录下她因为极致快感而失控、迷乱的“迷人”的瞬间。
她的身体变得更加敏锐,也更加坦诚。
她不再羞于表达自己的任何感受,会异常清晰地告诉他哪里让她舒服到极致,哪里又让她感到不适甚至疼痛;会直接地说出她此刻最强烈的渴望,也会毫不犹豫地、温柔但坚定地拒绝任何她不想要的前戏。
这种坦诚,有时让顾初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和被信任感,但更多的时候,却让他感到一种因为失去了掌控而产生的奇怪感觉,以及对她欲望强度和不断向下试探边界的隐秘而罪恶的兴奋。
这种复杂的感觉,在一个周末的早上、他们公寓那扇视野开阔、正对着楼下繁华街道的巨大落地窗前,达到了一个有些危险的高峰。
那天阳光明媚,程甜刚刚洗漱完毕,身上只松松垮垮地穿了一件顾初的白色衬衫,衬衫的扣子随意地解开了几颗,露出大片细腻白皙的颈部和锁骨肌肤。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去准备早餐,而是赤着脚,走到卧室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
她没有拉开全部的窗帘,只是将厚重的遮光帘拉开了一道约半米宽的缝隙,然后,姿态闲适地趴在冰冷的金属栏杆上,微微俯身,凝视着楼下街道上如同蚂蚁般熙熙攘攘的人群和川流不息的车流。
清晨的阳光透过玻璃,柔和地洒在她身上,将她玲珑有致的身体曲线勾勒得格外清晰。
宽大的衬衫下摆堪堪遮住她挺翘臀部的最高点,两条修长笔直、如同象牙般白皙光滑的双腿,就这样毫无遮掩地、甚至可以说是带着某种刻意的漫不经心,完全暴露在窗外的空气和那无数双潜在的目光可能投射到的范围之内。
顾初从洗手间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极具视觉冲击力和暧昧暗示的画面。
他的心跳瞬间不受控制地加速起来。
他走过去,原本是想提醒她注意一点,或者至少把窗帘完全拉上。
但当他靠近,看到她沐浴在晨光中的、如同被精心打磨过的玉石般的侧脸轮廓,以及她眼中闪烁着的那种奇异的、混合着天真与危险的光芒时,那些劝诫的话语就如同被施了魔法般,哽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顾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