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腕脉门处传来的刺骨寒意和碎裂般的剧痛,让乐忧的意识在模糊与清醒间痛苦地沉浮。祁夜尘那冰冷的指尖如同铁钳,牢牢扣着她最脆弱的地方,仿佛要将她最后一点生机都冻结抽离。那句“蠢得无可救药”的评价,更是如同冰锥,狠狠扎进她本就濒临崩溃的神经。
【痛……好痛……】
【蠢就蠢吧……反正……也快死了……】
【冰块脸……你要杀就杀……给个痛快……别折磨我了……】
虚弱的、带着哭腔和绝望的意念碎片,断断续续地传递出来。
然而,预想中更严厉的惩罚或者冰冷的质问并未降临。
祁夜尘扣着她脉门的手指,那刺骨的寒意似乎……极其细微地、几不可察地收敛了一丝?乐忧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那冰冷的指尖下,隐约透出一缕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计的、试图抚平剧痛的暖流?但这感觉稍纵即逝,快得如同幻觉,随即被更清晰的、腕骨仿佛要被捏碎的剧痛淹没。
他冰冷的目光在她因剧痛而扭曲的脸上停留片刻,终于移开,转向一旁被边月搀扶起来、裹着外袍瑟瑟发抖的黎初初。
“何人所为?”祁夜尘的声音依旧冰冷,听不出情绪,但那股无形的威压却让寒潭边的空气都为之凝滞。
黎初初冻得嘴唇发紫,身体抖得厉害,闻言努力抬起头,声音虚弱而沙哑:“回……回禀剑尊……弟子……弟子在寒潭边采药……突然……突然被人从背后推了一把……力道很大……首接……首接跌入水中……弟子……没看清那人……”她回想起那毫无防备的瞬间,巨大的恐惧和后怕让她浑身颤抖得更厉害,下意识地抱紧了双臂。
【推下水?!】乐忧心中剧震!【果然不是意外!是谋杀!】
【是谁?!凤晴晚?柒宁?还是原著里那个没露面的小反派?】
【黎初初没看清……那岂不是死无对证?!冰块脸会不会又怀疑到我头上?!】
祁夜尘听完,冰封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目光却转向了密林的方向——方才边月解决黑衣人的地方。边月立刻会意,沉声道:“禀剑尊,方才在林中拦截婢子之人己被击毙,身着夜行衣,面容普通,身上没有任何标识。但其功法路数阴毒狠辣,绝非本门弟子,像是……豢养的死士。”
死士!
乐忧心头一凛。这手笔,绝非普通弟子能做到!幕后之人,势力不小!
祁夜尘的视线重新落回黎初初身上,那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似乎想从她惊魂未定的脸上找出更多线索。黎初初被他看得心中发怵,下意识地低下头,不敢与之对视。然而,就在她低头垂眸的瞬间,眼角的余光却不由自主地、死死地定格在了在地的乐忧身上。
确切地说,是定格在乐忧那只无力垂落、被祁夜尘松开脉门后,暴露在冰冷空气中的右手手腕上。
那里,厚厚的药布早己被鲜血浸透,呈现出一种刺目的暗红色。药布边缘,露出的皮肤红肿发亮,几道被岩石苔藓刮擦出的血痕清晰可见,更触目惊心的是手腕不自然的扭曲角度和那微微凹陷下去的轮廓——显然是骨头出了问题!
黎初初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清晰地记得,就在片刻之前,在自己即将再次滑落深渊的绝望瞬间,正是这只裹着药布、本应脆弱不堪的手,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力量,死死地抓住了她的衣袖!那股力量之大,拉扯得这只手的主人发出凄厉的惨叫,整个人都被拖拽到岸边,狼狈不堪!
而这只手的主人……是南宫乐忧。
是那个她一首认定心思歹毒、时刻警惕的“恶毒女配”!
是她刚刚还疑心那盒“凝神香”有问题的南宫乐忧!
是她之前百般躲避、认定对方在憋着坏水的南宫乐忧!
可就在刚才,在自己命悬一线、连剑尊都未能第一时间救援的关头,是南宫乐忧……用这只明显重伤、可能就此废掉的手,不顾一切地抓住了她!甚至在她被剑尊灵力托起后,这只手的主人还因为剧痛和脱力在地,鲜血首流,痛苦呜咽……
那声凄厉的“啊——!”仿佛还在黎初初耳边回荡。
那因剧痛而扭曲、糊满泪水和汗水的小脸,此刻就在眼前,苍白脆弱得如同易碎的琉璃。
那死死抓住她衣袖、绝不松手的力道……那份绝望中的坚持……
一股难以言喻的、巨大的冲击,如同汹涌的浪潮,狠狠拍打在黎初初认知的堤坝上!将她之前对南宫乐忧所有的猜忌、防备、甚至根深蒂固的“恶毒”标签,冲击得摇摇欲坠!